庄魅颜把母亲紧紧搂在怀裏,轻声安慰道:
“娘,娘,颜儿在呢。”
“熙儿呢?”母亲红着眼睛逼问道:“我的熙儿呢?你们把我的熙儿弄到哪裏去了?”
母亲眼泪汪汪,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庄魅颜赶紧哄道:
“娘,你怎么忘记了?弟弟不是到学堂裏念书了么!”
“念书……熙儿……念书……状元郎,骑大马,戴红花。”母亲似懂非懂,脸上露出惯有的傻呵呵的笑容。
庄魅颜心中酸楚,把七弟独自一人留在府裏实在是不得已的事情,把母亲带走还好解释一点--府裏人人都知道母亲这个病根本离不开她,而且府裏也不愿意照顾这个累赘。七弟就不一样了,他是家裏的嫡子,虽然受人轻视,可毕竟是公子哥儿,把他一块带走就说不过去了。
到时庶母刘氏会起疑心,整个计划也会全盘失败。
她只能忍痛割爱,把七弟留在府裏。
马车剧烈摇晃了几下,最后慢慢停下,马车夫喊道:“小姐,到地方了。”
终于到了!
老屋是父亲庄严元发迹之前居住的地方。父亲的本家也在祁阳镇,庄家是个很大的家族,父亲一家因为出身贫寒,受族人排挤,赌气搬到这个偏僻的村落居住。父亲从小苦读圣贤书,后来进京赶考,却没有像说书裏说的那样,考取功名,戴红花,骑高马,然后娶了富家小姐,风风光光还乡。
他名落孙山,就在他人生最失意的时候,遇到了母亲。
这些都是她很小的时候,母亲陪嫁过来的奶娘常妈妈讲给她听的,她至今还记得,常妈妈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每次说着说着就哭出声来。
庄魅颜缓缓下了马车,虽然她从常妈妈的叙述中已经知道父亲的老屋有些破旧,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跟在她身后下车的春菊更是脱口而出:“这屋子是给人住的吗?”
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处破败不堪的三间土坯房,房前杂草丛生,显然多年没人来过。屋子经久失修,两边的木棱窗户烂光了大半,只留下黑洞洞的大口子,北风在屋子裏穿梭发出古怪的尖啸声,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塌陷,时不时的滚落下一些泥土。
看来这些年父亲从来没有回来过,府裏也已经遗忘了这个地方,重修宅院的时候直接另行选址,也就是现在的庄家别院,距离这裏足足五六十裏地。
这屋子看起来的确不像能居住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吹来就会倒塌似的。
春菊再次嘟囔道:“这根本就不能住嘛,咱们还是回去吧,小姐。”
“怎么不能住呢?”一个洪亮沈稳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
庄魅颜转过头看向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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