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他笑着,说可怜的话:“那我只好忍耐一下了。”
“也不要忍,”夏邻星皱眉:“他如果来找你,你就骂回去。”
“这么强硬呀。”
“就该这样!”夏邻星瞪他:“都会说话了,怎么还跟哑巴似的。”
“……”池旌真想问问刚刚被自己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的人是谁。
说是国庆,但高三学生是没办法全部放完的。放假第六天,所有高三生都回来了。
方熠熠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夏邻星的桌子上。
自从池旌来了之后,不知为啥,反正哪怕池旌不在座位上,方熠熠也不太敢往那裏坐,结果现在就只好采用零食贿赂,课间偶尔借用夏邻星前座的位置。
“为什么?”方熠熠对着空气质问:“高三生不是中国人吗?高三生没有法律保护吗?高三生不配放假吗???”
“你快点补作业吧。”夏邻星吐槽,顺手把自己作业往方熠熠的方向推,方熠熠哀嚎一声。
他有气无力地写了几笔,然后抬头,开始八卦:“你们那曲子拉得怎么样了?”
“我是弹琴的,他们俩才拉。”夏邻星随口说:“就那样吧。”
“不会给咱班丢人吧?”
“你要觉得会,你上。”
“那我不上,”方熠熠嘴一撇:“我只能表演个超级无敌大灌篮。”
“呵呵,让你投空气三分,去不去?”
“夏邻星你闭嘴吧。”方熠熠呲牙。他又低头写了几笔,感觉周围的人逐渐走得有点空了:现在是下午大课间,基本上所有人都出去活动活动,或者去买零食了。
所以方熠熠抓紧空隙,问:“你跟陆思茗没问题吧?”
夏邻星看书的手顿住。慢慢的,他的手指翻过一页书:“能有什么问题?”
“我认真的,”方熠熠严肃地皱眉:“那天老孟说的时候我就担心,可你去换也没换成功,我也不敢说什么,也没敢和辰哥说…”
“别和我哥说。”
“我知道知道,我还不懂你?”方熠熠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当初就该让陆思茗跟着一起转学了——”
“好了。”夏邻星打断他:“没必要。”
方熠熠眉皱更紧了:“怎么没必要,他比陈筲更——”
“在说什么?”
一点温温的触感贴到夏邻星的脸颊上,两个人一起楞了。
池旌手裏拿着几瓶饮料,站在一旁,对他们笑:“刚买的,要不要?”
那肯定要。方熠熠像是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说话,乐呵呵地接过一瓶可乐——“谢谢你哈池旌…靠,怎么是常温的哇!”
池旌还没来得及说话,夏邻星就一皱眉:“嫌弃你就别喝了,”一把夺过来,然后又被方熠熠抢回去:“别啊!”
“看你这样儿…”方熠熠悻悻,池旌笑笑:“最近降温,我们还得上臺,尽量别感冒了。”
夏邻星一言不发,沈默地扭开那瓶池旌贴到他脸上的矿泉水的盖子,浅浅抿了一口。
常温的也不错,他想,这水还有点甜。
“在说什么?”池旌问。
“没说啥,说凭什么我们假期不放全。”方熠熠嘆口气,继续奋笔疾书,在池旌和夏邻星的註视下,好死不死在大课间赶完了作业。
然后为了这几本作业,方熠熠还得把它们补交去办公室。
放学之后,教室空空荡荡,夏邻星今天似乎家裏聚餐提前回去了,方熠熠没人陪,就整整包,拿起几本练习册,自己往办公室去了。
把几本册子分别交完,挨了几个老师的批,方熠熠背着包,浑不吝地走了,一蹦一跳地下完了臺阶——
然后他听到没有预料到的声音:
“上次和你说的,是认真的。”居然是…陆思茗?“请你离他远一点。”
他在跟谁说话?方熠熠人都傻了,下意识松开抓着包的肩带,伸手就要把手机拉出来。
“只要我离夏邻星远点吗?”池旌标志性的,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方熠熠此刻不仅傻了,人也跟着惊呆了。
“那你呢。”池旌说:“你很适合他?”
搞什么?这两人怎么凑合到一起,除了这个校庆,他们有个鬼的交际——
方熠熠顿住了。夏邻星。
他捏着手机的力气一下子收紧,转身就要走出去:
“我不适合。”陆思茗声音细细的:“我是男的。”
池旌一下子就笑了,而陆思茗恍若未觉,还在说:“会有很好很好的人,和夏邻星结婚的。”
“所以?”池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算什么,只准备看看的人,来和我说这种话。”
“我没有关系。”陆思茗听起来认真得让人毛骨悚然:“我有信心。”
“谈恋爱可以分手,结婚了也会离婚。谁都等不下去,都能走。”他细声细气,温柔地说:“但我可以。”
“我能等下去。”
“……”方熠熠目瞪口呆。
什么玩意儿…不会是他想的那些事吧,好狗血,好八卦,可方熠熠只想骂人,我靠,这陆思茗,一年多没说话怎么人又疯了——
然后方熠熠听见池旌笑了一声。
笑得让人觉得陌生。
“是吗?那你等吧。”他说:“不过别来惹我。”
“他是我的。”
池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