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原来封樾总是很晚才睡,都是为了画图。
后来偶尔进他房间,我发现他在亲手做模型。
大大小小的纸片纸板,胶水剪刀小木棍,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逐渐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大概是我目光裏的惊奇太过直白,封樾总是觉得好玩,会凑上来抱住我,带我一个一个去认。
有时候封樾会和我一起工作。我清理花,他就在旁边做模型,我们很少交流。
封樾当然比我忙得多,尤其是每天他下班之后,到了房子裏总还要做很多的工作,我喜欢陪着他一起,看他先处理完一堆文件,再拿起他的工具。
只有和那些造型各异的建筑待在一起时,封樾会是开心的。
起初他逗我,问我为什么要待在房间裏,我只好在地板上坐下来,靠着他的小腿撒娇。
他会揉一揉我的头发,而后接着完成他的工作。
之后这样的陪伴越来越自然。
但封樾也常常有烦心的时候,他会抱我进怀裏,而后我指着桌上的这些东西,问他:“你一定设计出过很多很美的建筑。”
封樾在我颈窝裏轻轻地笑了。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再多好的作品,也抵不过一次失败。”
我察觉他不太想说,便也抱住他的头,拿脸侧贴住他的耳廓。
(六十八)
周四这天我收到了一份很大的订单。
单子上要求的是九束玫瑰,每一束都要九十九朵,最后需要送到一个公司裏。
周五下午六点要送到,我和苗舒从这一天早晨就开始包花,几乎是卡着点将花送上了车。
因为订单量大,我跟了车,留苗舒下来看店。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几个师傅下来一人抱了两束花,我也帮忙抱着。
买主提前和前臺打好了招呼,我们很顺利地进了电梯。
要送到的地方在顶楼,我站在电梯最裏面,听师傅们聊天,问我:“老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有人送这么多花?”
我笑着说不知道,可能是谁的生日或者他们的纪念日吧。
电梯很快就到了,有人站在门边说:“花先放在那边的办公室裏。”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师傅们鱼贯而出,我落在最后。怀裏的花太大了,我看不见脚下的路,走出电梯时滑了下,被身边的人伸手扶住,那人提醒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时,我楞住了。
“小心点。”
我抬起头,他竟然是那晚在酒吧裏的人,郁南。
只是见到我,郁南似乎并没有多惊讶,和我对视了半秒,便去一旁叫人过来重新清理一下这边的地面。
买花的人是郁南吗?
我正想着,已经跟着前面的人进了指定的办公室。
郁南应该是封樾的同事吧,那封樾现在也在这裏吗?
“原来是有人生日啊。”有师傅感嘆道。
我一看,可不是过生日吗?整个办公室都被腾空了,墻上挂着字母气球,一边还放了一个多层蛋糕。
原来大公司还能有生日庆祝活动,我不由得感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