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
出院那天郁南也过来了。
封樾不让他见我,和他打电话时语气冰冷得像寒冬。
我几乎从他讲电话的神色就看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当时我的东西已经被封樾派来的人整理好带走了,我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是封樾亲自帮我挑的。
我坐在床边听封樾不耐烦地说了几句话,不发出声音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拍拍他,摊开手示意他把手机给我。封樾尽管不大情愿,还是依了我。
“你现在在外面吗?”我直接问。
郁南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是我,声音顿了下,“在,如果你不愿意见我我就不会出现了。”
“我没有不愿意见你。”我说。
封樾听到这句话也微微侧目,手碰了碰我的后脑勺。
“只是没有必要,”我提醒他,“你只要记得你的承诺就好。”
“当然,”郁南语气沈了几分,“我辞职的事情在你昏迷期间就处理好了,你能等,封樾可不行。”
说及此,郁南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我没回答他。
“早点有人来告诉我不可能了,我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郁南喃喃自语地说完了这句,我便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封樾,封樾见我接完电话就不大对了,皱着眉头问:“他说什么了?”
我被他风声鹤唳的样子逗笑,抬手拂开他拢起的眉心。
“没说什么。”
我仔细地打量着封樾。
从此之后我的爱人身上不再有包袱。
“我觉得挺值得的。”我不由自主地说。
然而说完封樾便一把拉过我箍进他怀裏,我知道这句话说得不对,封樾会生气,但我还是说了,因为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死了或者没死,想死或者不想死,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意义是我活下来,而封樾也重获新生。
(一百二十五)
回家之前我们去了一趟花店。
封樾把车停在路边,我说我只是去看一眼,便没让他跟着下来。
走了一个星期,花店仍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没有马上看到苗舒,在我进门之后不久,他才从工作臺后钻出来,都没抬眼便说:“欢迎光临,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想要送人还是买回家呢?”苗舒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
我不说话,他才困惑地抬起头,见到是我,站在原地怔了好长时间。
我对他笑,想他不会跟我一起傻了吧,这可不行。
我正要说话,苗舒竟然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
我震惊了。
“宋老板,你总算回来了。”苗舒声音都不太对劲了。
“怎么了啊?”我走上去,正要仔细看,苗舒吸了两三下鼻子,又恢覆了。
“我简直是临危受命。”苗舒缓过来,才开始和我讲他这么几天的故事。
“原来老板每天要操心这么多,我还以为很轻松。”
我想也是,苗舒不过是一个过来打零工,这突然地让他当老板,还要负责任,他肯定适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