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分明了,也就不会再过度执着。
银眸的妖魔,只是不变地追寻愉悦,这才是生生不息的人世所能给予她的最佳赠礼。
现在,就先让她好好玩一把,欣赏一番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家伙,仓皇落败的模样。
“几位,别怪我没提醒哦,若是与我对弈,可一定要将我视作这世上最凶险的妖物,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处处提防……”抬手一挥,这迅疾的动作瞬时令一旁三人骤然警惕,挥刀横挡在前。然而,漆黑的影子一晃而过,细细一看,却是这个难以捉摸的女子将手中的妖刀抛向了远处,扔到了身后的那群同伴跟前。
“妖魔亦有妖魔之道,不如我现在就为你们展现这背离常道的妖术。”貌似无害地摊开手来,海江微笑着望向了清空之上飞翔的战舰。“哎呀,不错的大阵势呢。让我想想,要是这么多艘战舰齐齐爆炸了,那会是何等的盛况呢?呵呵,一定很美丽吧,就像是夏日花火大会上燃放的焰火一样,徐徐升空,绚烂的焰光之花绽裂怒放,将成为今日你我盛大葬礼上最为耀眼的烟火。”
话音刚落,那十几艘战舰猝然停滞在远处,就像是被无形的障壁所禁锢,又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给绑缚住悬吊在空中。
“若想逃,就趁现在吧,放弃覆灭攘夷志士的愚蠢打算,让我看看你们夹起尾巴逃回老巢的落魄模样。要是磨蹭到后面可就……所以,逃啊、快逃啊……哈哈哈……”
畅快地哈哈大笑,片刻之后,在那对银眸的註视下,仿佛有一只肉眼难辨的妖魔之手在牵引着,这些战舰开始调转方向,朝着彼此飞速撞去。
见势头不妙,天道众的三人毫不迟疑地返身奔离,重新跃上了停泊在地尚未遭殃的战舰,他们焦急地高喊着,下令速速起飞,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此地。
不过几秒之后,才飞离数百米之远,接连不断的轰隆巨响冲撞鼓膜,声波震荡胸膛,自头顶贯穿至脚尖,从后方突进冲来的灼热气浪掀得战舰晃动了好几下,他们心有余悸地回望而去,只见金红色的焰光炯炯闪烁,刺痛了双目,巨大的灰暗烟云自平地腾空而起。
被涌来的烟尘呛得咳嗽了几声,天道众更为惊诧地发现,这场连环爆炸的波及范围似乎被巧妙地控制在了一定的地点,朝着一个方向扩散,异常惊人地将残余在地上的天人军队给悉数湮没了。
而离得并不算太远,本该还处于危险区域内的攘夷志士,他们分毫未损,却是发出哀恸的悲嚎,怔怔地立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爆炸的区域。
面对惨烈地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他们无法立刻接受。
那个长久以来作为信念支撑之一的女子,怎么能就这样……
死,他们极力地逃避这个词汇。
不过,对于战舰上颇有劫后余生之感的三人而言,却迫切地想要深信,那个不详的怪物已经彻底地化作了燃烧翻飞的灰烬。
她究竟是如何瞬间操控那些战舰的?又是凭借怎样的神怪之力,甚至控制了爆炸的范围?
想不透,可应当也是无需再想了。
处于爆发的中心地带,又将众多的能量压缩在自己的近前,她是必死无疑。
唯有如此作想,才会稍稍宽心。
然而,此时此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依然是那充盈极致恶意的妖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嗯,攘夷篇,算是这样拉下帷幕了……
40一日三餐,顿顿有团子,能做到的话,多少也能考虑一下哟
攘夷战争结束了,溃败,无论付出多少鲜血与牺牲,也终究迎来的残局。
此后半年的时光,不过是浑浑噩噩地宛若一场迷离的幻梦,他就这样拖着沈重的脚步,酷似战争遗留下的游魂般徘徊在这世间,漫无目的地穿梭在熙熙攘攘、永无止息的人群中,耳闻着于沙场上痛失亲朋挚友之人的恸哭,目睹着安宁生活中平民由衷的笑容。
然而,这一切,似乎已经离他过于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