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单手托起了个小碟子,一手已经执好银色的餐叉,朝着奶黄色慕斯的顶端戳去,轻轻一挑,便将那水嫩欲滴的红樱桃给送入了口中,霎时间,金黄色的蜜汁从唇齿间溢出,滋润了两片娇嫩的唇瓣,流转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此刻,海江颇为享受地半瞇着眼,双唇缓缓蠕动,似乎正在细品这甘美至极的滋味,过了片刻,对于一直拉着一张苦瓜脸,从旁默默无声地註视她的阿塔,她才投以懒懒的一瞥。
双眸闪动着盈盈泪光,妙妙子的另一手还在机械性地拍打着棉被,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委屈、更多的是一种乞求,希望这个处于压迫阶级的恶魔能高抬贵手,让一大早开始就忙着去买《jump》、之后又负责刷碗洗衣的她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嗯,晒完被子之后,休息一下也可以。”立起小餐叉,将松软的慕斯分成一块块精巧的三角形,海江又低头看起了平摊在面前桌子上的早报,目光游走在浓黑的油墨字体上,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
如蒙大赦,妙妙子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尖叫,不过为了自己高亢的呼声不被说成是噪音,而招来老板娘的又一轮苦力责罚,她紧捂住嘴,深呼吸了好几下,可还是感受到胸腔被剧烈地撞击着,心臟激动得砰砰直跳。
是的,心臟,此刻就在妙妙子的身体裏充满活力地跳动着,作为幽鬼星的一员,她这个进口货不同于本土幽灵的地方就在于,能够在与人类相似的血肉之躯和透明的灵体之间自由转换。
如今,正在阳臺上哼着故乡的小曲,走动间拖着长长影子的她,在旁人看来,和普通的地球少女没什么两样,甚至算是很能吸引回头率的那一类,唯一从外表看比较不同于常人之处,或许是任谁见了都会不禁皱眉为她担心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肌肤吧。
“早上好!”
拉开门,脱下鞋从玄关处大步迈入,新八几看见有些显得空荡荡的客厅就坐着老板娘一个人,想着银桑和小神乐或许还腻在被窝裏睡懒觉,于是便习惯性地和海江问了声好,收到点头回应之后,他循着阳臺上传来的欢快声音,望向了有些雀跃的妙妙子,目光最终飘向了她始终揽在怀裏的灵牌。
“妙妙子,每次见到你,都从来是离不开那个灵牌呢。”说实话,新八几他还是对妙妙子的此种行为感到不解。
“是这样的,新八几,在我们那个星球啊……”仰起头拍着被子,小步小步地挪到了被褥的另一面,妙妙子停下了哼唱的小曲,十分有耐心地说道:“幽鬼星的小孩子一出生,父母就会给他拍一张黑白照片放在框裏,啊,当然相框的四周要挽好黑纱。”一边说着,她还举起双臂比划了一下。“不过还不仅止于此,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庆贺生命的诞生,肯定是要给孩子再准备好一面刻有他名字的灵牌,从此呢,只要还活着,就要每年准时供奉这个灵牌。顺带一提,当幽鬼星的人生命走到尽头之后,就把这个灵牌丢进火堆裏烧掉,轰……”两臂倏地向上高举,做了个火焰蹿升的手势,妙妙子的表情看上去十分轻松,一直是保持着闲话家常的语气。
刚出生的孩子,给他拍黑白照?而起还要放进挽着黑纱的相框裏?并且年年供奉孩子的牌位……这真是……
这顺序怎么觉得完完全全地颠倒了!你确定不是在咒他快快去死?!
想到这裏,新八几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哦,对了对了。”十分可爱地侧着脑袋,妙妙子又零散地拍了几下棉被,一双明亮的眼睛陷入回忆般地直直地眺向远处的房檐,片刻,那白皙得略显病态的脸颊上慢慢地飞起了两抹红晕,她有些忸怩地揉捏起被角,小声道:“而且,在我们那儿还有个风俗,就是可以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写在灵位的背面,然后年年也跟着一起准时供奉。虽然幽鬼星的同伴们在迁移的时候都走散了,地球上很可能一个也没有,但是,地球的男人貌似也不错,可以考虑考虑的……哎呀,我在说什么,真不害臊!可是很浪漫,对不对?”
比起浪漫,总觉得那个名字被提早写上牌位的男人很可怜……你确定不是变相的诅咒?!
最后瞧了一眼暂时陷入了自我世界,正在阳臺上娇羞捧脸自言自语,如蛇一般扭动着的妙妙子,新八几推了推眼镜,果断地转移视线,目光正好对上了银桑迷蒙的眼神,对方似乎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脚步踉跄地拉开了卧房的门,睡衣的前三个塑料圆扣根本没扣,领口斜向一边,就这样敞露着一大片胸肌,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