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步,逃离了危险范围,没过几秒,一阵臭气飘过鼻尖,只听噗的一声巨响,某个巨大而惊人的一坨迸射而出,裹挟着锐不可当的汹汹气势砸向了她刚才站着的位置。
“汪……”看了看那超巨大的便便,又瞧了瞧有些楞神的妙妙子,定春摇了摇它硕大的狗头,似乎是感到有些遗憾。
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妙妙子怔怔地转过头去,就看到那棕黄色的污秽小山的最顶峰上,突然破开了一个小洞,从裏面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五指直指苍天……
无语问苍天……
为这个不知名的替罪羊默默地哀悼,妙妙子望向了超市旁边的电线桿,她决定先把这只凶恶的大狗狗栓在那裏,可不能把它带进超市裏,要不然这只臭狗突然兽性大发,把超市裏的肉骨头都给弄成一团乱就要赔惨了。
嗯,但愿这根电线桿够结实吧。
就在妙妙子向着那根电线桿走近的时候,定春却突然猛地一用力,用上整个身体的蛮力前冲,狗链就从她的手上滑脱了。
一路哗啦啦地拖着长链子,定春最后在妙妙子的视野中留下了不住晃动的屁屁和大尾巴,就嚎叫着冲进了超市旁边的岔道裏了。
【你这只死狗啊!】恨得咬牙切齿,妙妙子也只能拔腿狂奔,死死地追着狗屁股跑。
此情此景,总让她感到说不出的熟悉,甚至、还有些亲切……
亲切……对了!当初也是这样追着定春跑的时候,遇到了小将。
思念之情汹涌而来,几乎要把妙妙子淹没了,她跟着跑过了几个转角,心裏强烈地期盼着,不知道跑了有多远,狗链在地上拖行,发出了最后的叮叮声之后,却忽然止住了。
某种预感呼之欲出,妙妙子轻手轻脚地绕过了阻挡目光的拐角,呈现在她眼前的是……
小将!
只有捂住嘴,才能让她不发出激动的尖叫,过往的血腥一幕又重现了。
她心心念念的小将,那个威仪不凡的男人,他那光亮的头颅再度于狗牙的撕扯下鲜血横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了妙妙子。
“我正想去找你。”他语调淡定,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从容。“不过,没想到这回还是这只小狗狗先找到了我,或许是记住了我的气味吧。”举起手抚摩着定春的阔嘴边缘,小将并没有註意到,几缕染血的黑发正悠悠飘落。
他朝着妙妙子笑了,只不过,看上去像是个惨笑……
“嗯,我想定春应该是很喜欢你的‘味道’吧。”胡乱地应和着,妙妙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微妙的声音,那就仿佛是夏日裏人们伸长舌头舔着冰棍一样的声音,刺溜刺溜的……与此同时,某种晶莹黏滑的液体顺着小将的额头正中,从上而下,淌过了他的下巴。
似乎是对自己的艰险处境并不在意,将军并没有急于摆脱狗牙的钳制,而是从怀裏掏出了什么,朝妙妙子柔声说道:“你的手帕,我终于洗干凈了。”
半空中,已经褪色、满是褶皱的破烂布片出现了,它随风轻摆,透着一种饱经蹉跎后说不出的萧条与凄凉,就这样在将军的手中摇曳着。
而就在曾有着作为手帕的体面经历的破布上,有着像被狗啃过一样的歪七扭八的线条,将布片的后半截缝合上了截然不同的淡蓝色格纹图案。
“我亲手洗着这条手帕的时候,一直想着一定要洗干凈才行,结果不知不觉地就太用力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实在没办法,我觉得为了不愧对于妙妙子的心意,多少也要让手帕还算完整地回去,就自己动手缝了一下。结果却是这样……”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小将充满歉疚地说道:“实在对不起。”
“不,没有关系,我很喜欢。”面对这样一块残缺的破布,妙妙子万分真诚地说道,两眼中闪动着感动的泪光。
这是小将的心意!他亲手、一针一线……才能孕育如此丑陋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