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挡开了皮卡丘。
“呵呵呵……”后方的纸拉门边上,忽然传来了阴沈沈的低笑声。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皮卡丘咯吱咯吱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循着声源望去。
这是错觉,是幻听,虽然很想对自己这么说,可是……
攀在门沿的枯瘦的手指、尖利带血的指甲,以及在那一头乌黑长发下若隐若现的……
不能再看了!
眼角飙出泪花,皮卡丘拼命地连声叫唤,开始使劲地拉扯海江的棉被。
“皮卡丘……这么晚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呢?”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几缕墨黑的发丝垂落在枕上,齐整刘海下的浅银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皮卡丘胖嘟嘟的身子,女孩以往悦耳的声音此时低沈得有些骇人。
擦了一把泪水,皮卡丘朝着海江伸出了双手,期盼着一个温暖的抱抱,它一定要在主人柔软的怀抱中好好地撒娇,四肢朝天地让女孩给它搔一搔肚皮。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你要我告诉你几遍?春天已经过了!”伴随着一声怒叱,白皙柔嫩的小手化为了凌厉的手刀,带起一阵残影直接狠狠地劈在了黄色恶魔的脑门正中央。
“皮卡!”就像是醉汉一样脚步蹒跚,皮卡丘在原地旋转了一圈,直接脸朝下栽倒在了海江的枕边上。
“嗯,现在就清静了吧。”
直接抓住那对长耳朵把电击小恶魔拎起来,海江随手拉开了一旁的壁橱,将皮卡丘丢了进去。
拍拍手,她抚平枕头正要重新躺下去,却看见在朦胧的月光下,某道细瘦的黑影已经延伸到了眼前。
仰起头,一个银色天然卷朝她挥了挥手,艰难地扯开嘴角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
“晚上好。”小卷毛银时堂而皇之地踏入女子闺房,在海江旁边盘腿坐下,将肩上扛着的棉被在地上摊开来铺好。
“你这是想干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一起睡啊。”将被子的边角也捏平了,天然卷同学拍松枕头,一骨碌躺了下去,卷起棉被将自己的全身盖得严严实实的。
“要想睡觉的话,没必要特意和我挤一个房间吧?”
“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不是经常互相串门吗?早该不分彼此了。如果你乐意的话,一起到我那边睡也行。”蠕动着身体又朝着海江挨近了一些,银时伸出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伸出脖子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虽然是夏末天气也会慢慢开始转凉,可是,今晚也凉快得太奇怪了。明明前几天晚上还热得睡不着觉。”
“凉快了不是很好?这样睡着才舒服嘛。不和你说了,你要赖在这就随你,安静睡觉就行。”翻过身背对银时,然而还没来得及合上眼皮,她就被一双满是黏腻冷汗的双手给扳过肩膀,再度面对小卷毛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不可以撇下我一个人睡觉!听我说,那种恐怖的事情憋在心裏很难受的。”又拖动棉被靠得更紧了,几乎是隔着被子挨在海江身上的银时,他的视线时不时地掠过门外。
“好啦好啦,听你说,说出来好受些嘛。”
反正即使接连几个晚上不睡觉,对她现在的优秀体质来说也构不成任何问题,第二天照样是活蹦乱跳精神百倍,连黑眼圈也不会有哟。姑且听听有没什么能让她取乐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私塾裏,那个……嗯,就是那个……突然飘来了很多……”吞吞吐吐地提到自己惧怕的存在,小卷毛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怜兮兮地望着海江。
“阿银,不怕不怕哟。”从暖烘烘的被窝裏探出手,海江哄孩子似地轻柔地拍打着他的侧脸,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没关系啦,毕竟这些家伙都是我带回私塾的呢。因为这几天太热了嘛,有这些不花钱的冷气机不是很好嘛?天然环保无污染啊。”
“什么?原来是你!你是阴阳师吗?不,我看更应该说是妖术师!你把我害惨了!我刚才遇到的事情,可是给我的心灵留下了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牙齿咯咯打颤,银时抱紧双肩,赤红的眼瞳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一般显得有些呆滞。“我到你这边之前,本来也是舒舒服服地躺在被子裏,想着今晚天气凉爽,一定能睡个好觉了。可是,就在我刚刚梦见草莓牛奶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哦?是什么啊?”水灵灵的大眼睛闪闪发光,海江枕着手臂靠了过去,以充满好奇的欢快语气追问着,小巧的鼻尖几乎要蹭到银时的脸上。
“好像有一双手在摸我,先是从脚上开始然后一直向上、向上啊……”脸腾地红起来,银时默默地把双手缩回了被子裏交迭着护住了某个部位,棉被上骤然浮现某个隆起之处。
“唉,阿银也到了做春梦的年纪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还好呢!你这家伙就不能认认真真地听我把话说完吗?”低吼一声,银时裹紧棉被撞了一下海江,气冲冲地说道:“总之那双冷冰冰的手把我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于是,我终于忍不住翻开了被子,低下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