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爱徒,老师会有什么想法呢。”
咬紧牙关,充满煎熬感地忖度片刻,高杉最后还是屈服了。
为了能早日见到松阳老师,他忍了!
“请你带我回去见松阳老师。”以咬音含混的“请”字不甘心地表达恳求之意,高杉的声音十分低弱,不禁让人想到即将崩断的细绳。
“好吧,三人队伍算是正式确立了。”笑了笑,她不再戏弄这位大少爷,转而以多少算是正经的口吻说道:“你们也知道,在吉原的客人是不能佩带武器的。而且,因为嫌麻烦,我也没带上‘百姬’。所以,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这两个小包袱要好好听我的。”
当然,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的话,玩一玩也无所谓……
轻轻地拉开门,海江探出脑袋谨慎地向廊道张望了一阵,这才冲着身后勾勾手,示意两人跟上。
“低头,别出声。”
点点头,高杉和假发蹑手蹑脚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走过一扇扇紧闭的拉门。
一开始,情况尚算顺利,并没有人註意到这鬼鬼祟祟的三人。高杉知道,能够包下这一最高楼层的高级单间的,一般都是幕府高官和大富豪,这一类人往往就是沈浸于酒色之乐中,一到这裏就玩得昏昏沈沈,根本就不可能过多註意到……
“那个吉田什么的……是叫松……”过分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高杉心头一凛,屏住呼吸,完全不理会身侧假发诧异的目光,而是悄悄凑到了纸门边上,细细地听着。
在拉门的阻隔之下,可以看见某个脚步踉跄的人影摇摇晃晃的,间或传来酒盏相碰的叮咚乱响,透过门缝飘出浓郁的酒香,隐隐渗出的语声含有醉酒之后特有的口齿不清之感。
有些疑惑地,假发也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对,是那个……吉田松阳……”高举酒杯滑稽地转着圈子,喝个酩酊大醉的男人喊出高杉记挂之人的名讳。“就是那个躲在乡下的家伙,他可没几天快活日子了。”
酒杯倾斜,醇香的酒液如淙淙溪流般倾泻而下,坠入男人大张着的嘴中。
“就在这几天,已经有行动啦,要去那个偏远的小村子。我偷偷和你说啊……”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奇效,这个熟知某种内情之人的嗓音拔得高高的,已经不能用“偷偷”这种词来形容了。
将酒杯往身后一抛,他嚷道:“宽政扫荡也已经进行了相当一段时期,幕府这回可是动真格了,要把那个暗中策动天皇宣布攘夷的吉田松阳给抓回来,就连天照院奈落的人都出动了。”
“这下子,那个家伙可就凶多吉少啊。”拊掌大笑,明显是幸灾乐祸的口吻,男人又猛灌了几口酒水。
松阳老师他有危险……
呼吸凝滞,瞳孔倏忽放大,高杉撰紧了拳头。
“客人,请您……”尖细的声音随着上行的楼梯攀升,箬叶引领着几位面容秀丽的少年和一位新的贵客走上顶层,一眼瞥见了正靠在拉门边的假发两人,他谄媚的笑声立时就噎在了喉中。
“餵!你们两个怎么没在陪客人?怎么回事!”叉起腰,他凶巴巴地叱道。
似乎是被这尖声质问给催动,高杉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了箬叶。
光影变幻之中,少年原本隐没在阴影下的面庞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对方眼前。
瞧清了高杉此刻的神色,箬叶惊骇地倒退数步,差点就在楼梯转角绊了一跤滚下去。他紧紧地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臟砰砰乱撞,几欲蹦出。
太可怕了……
回过神时,他要在旁边几个新人的搀扶下才能站稳身子。
是个少言寡语的少年,长得还挺俊俏的。这只是浮于表层的最粗浅的印象。
不过,就在此时,高杉俊秀的面容产生了深刻的变化,原本淡漠的神情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恶鬼修罗般狠戾残虐的表情,从那双冰冷的碧绿眼眸之中流露出狂乱的嗜杀之气。
如今的他,更似出鞘的凶刃、嘶吼的恶兽……
朝着箬叶的方向疾冲而去,高杉凶蛮地用肩膀撞开几人,连跑带跳地下了楼梯。
一时间,尖叫、呼喝喧然四起,慌乱的脚步重迭在一起,所造成的嘈杂响动使得隐蔽行动的初衷无法达成。
在箬叶等人的招引下,吉原“百华”的人很快就会追来。
若是放着高杉不管……
从一侧的窗臺俯身望去,她看到高杉狂奔在人群之中。然而,从各个巷角屋檐下,正隐现出不少戴着面罩的“百华”成员朝着他汇聚而去。
真是的,大少爷啊,你还真给我安排了一出不错的夜间表演嘛。
既然盛大的舞臺都已经搭好了,不去玩一玩似乎不太值呢。
“假发,我们也去吧。”跳上窗臺,海江拽住了假发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