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大口地扒拉着鳗鱼饭。
“说起来,樱田君不和您的父亲一起用餐吗?”按理说,父子共餐,还比少爷只身一人和平民客人同桌进餐显得更合理。
“父亲他今晚因为生意原因,已经和一个大客户在饭店裏预定好席位了,要很晚才会回来。”语气平淡,甚至还透出丝丝冰冷,樱田满不在乎地回答了海江的疑问。
继而,刃身摩擦刀鞘,一阵低吼嘶鸣般的颤音过后,完全出鞘的长刀已被他平举在手。
“不说那个令人扫兴的家伙了,他不在的话,也省得我被唠唠叨叨,要是被他骂得过头了,一时克制不住……”直直地凝视着刀身反射出的幽蓝色冷芒,樱田的目光如痴如醉,仿佛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
一时克制不住,克制不住什么?这位少爷的情况似乎不只是青春期叛逆那么简单啊。
不用问,仍旧睁着死鱼眼在餐座上搜寻剩余食物的小卷子已经明了。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先填饱肚子要紧。
先保佑这个中了魔怔的家伙不要突然发疯暴起,把餐桌给掀翻了就好。
“我们就来谈谈‘鬼助’的事情吧,它也正是我人生的转机。就在今年刚刚入夏的时候,在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送来的一大堆赠礼中,不知怎么地就混入了这把刀,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的父亲,就随手把‘鬼助’丢给了我。很神奇地,原本体弱多病,总是卧病在床的我,手一碰到它,立刻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仅仅是过了两三天,我就可以像是健康人那样,到处跑动了。不,我甚至能做到更多……”
将妖刀放下,手指弯向掌心,用力握紧了双拳,目光之中闪动着过度亢奋的光芒,他似笑非笑,脸颊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总之,多亏了‘鬼助’,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和你们说话。此后,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关于它的记载,也就知道了很多。比如说打造它的刀匠还弄出了不少的妖刀,其他也有像是‘朝岚’和‘朽绳’这样知名的凶刃。但是这其中,却是以同一时期,也就是同为刀匠生命末期锻造的‘鬼助’和‘百姬’最富盛名,毕竟是毕生追求最强之刃的刀匠倾尽心血的最后遗作,这两者常会被摆在同样的高度。”
被同等地奉为妖刀中的至高者,这样的讲法,樱田多少也能接受。
而且,能够遇上‘百姬’的持有者,这份巧遇之缘,更是让他认为,这是天意註定的安排。
比起和整天只知道在钱堆裏打滚的父亲打交道,能够和同是妖刀的持有者并立,这才是令他拊掌的快事。
那么,这个少女也和他一样吗?对于能够驾驭妖刀而自豪,对这份超越常人数倍的自身强大而深感欢愉?
他们,会是同类吗?
怯弱无用的家伙……只要拔刀一挥,劈、砍、刺、斩……血沫横飞、支离破碎……
哈哈,真是容易。
不,此外,他始终很在意那件事呢……
“虽然被人传为是不相上下的妖刀,但我还是很好奇。”眸光深沈,笑意尽去,樱田凝神细望着那双淡然无波的浅银色眼眸。“作为潜心追寻独一无二的最强刀刃之人,怎么可能会创造出同样强度的兵刃?‘百姬’和‘鬼助’,它们之中,必定是有优劣之分。不过,败者最后究竟又会是哪一方呢?”
二者择一,终要分个高下。
斩断、崩裂,粉身碎骨……
食指轻弹刀身,颤鸣之音铿锵冷冽,悠远不绝,如同冤魂凄厉的哀声一般刺耳,在耳际盘绕不休。
“你听,这是‘鬼助’痛苦的嘶喊。这份渴求……想要再斩断什么、破碎的内臟?腥甜的鲜血?想再尝尝什么刺激的味道……”
浑然忘我,樱田眼前的光景于迷乱之中已经回溯到了前一日,死体层迭的潮湿密林中,唯一的胜者即可践踏尸山而存。
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真想再体验一遍。越来越无法压抑了……
身体,似乎也恢覆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想要挑战更加……
要现在吗?不,主菜可不能这么快就享用了,不合礼仪,亦不合美学。
就用前菜先热热身吧。
对,待到夜深的时候,让那一个个自以为平安无事的家伙,就那样血溅枕衾。那些恶心的家伙们,长久以来认为自己服侍的不过是个虚弱无力的少爷吧。暗地裏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偷偷笑着……那么,就让他们死在自己最毫无防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