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人吧?感觉是个新面孔啊。”咽下最后一口红豆面包,青年以街坊邻居拉家常那样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
“哈哈,我和我家的蠢婆娘确实不是京都人,不过是乡下地方没见识的角色,这回来京都也是看有没有更好的生意机会,至于关东煮的特色味道嘛,也是因为撺掇我们来的老妈子事先教我们调配好的,很可能就是所谓的乡村风味吧。”又伸手摸了一下浓厚的胡子,天然卷老板摸着后脑勺仰面朝天地大笑了起来。
“这都无所谓啦。”风卷残云地消灭完盘子裏的丸子,一旁的少年终于抬起头,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接着举起手对银色天然卷大喊道:“老板,再给我来三串虾丸,打包带走。”
“小兄弟,晚上吃这么多夜宵,真的没问题吗?”迅速应声,银时飞快地从汤锅裏拿出还在往外冒热气的三串虾丸塞进纸袋子裏,递给了已经站起身等待的少年。
“没事的,反正晚上也还有体力活,就这样吃完了然后一路悠闲地散步过去,等到了的时候,差不多刚好就可以开始运动了。”立刻伸手从袋子裏拿出一串虾丸,少年朝木推车裏的两人挥了挥手,继而转过身自言自语地小声咕哝道:“真希望以后也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关东煮啊……不过,只要都是让人满意的味道的话,或许我也不应该太挑剔……”
“晚上的运动?”迟疑地呢喃着,假发捏紧了抹布,转过脸苦口婆心地说道:“小兄弟,你还太年轻了,晚上的那种成人运动无论对你的身体还是心灵来说,都还太早了,一不小心你会被榨干成小豆芽的。”
然而,两人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幕中。
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街道上行人零落的景象,关东煮老板扯下脖子上汗津津的毛巾往桌上一摔,他冲着正在洗碗槽裏乒乒乓乓地摔盘子的假发嚷道:“够了,快停下吧,人妖假发子,连个碗都洗不好。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家伙搭檔开个关东煮小店啊,本来,我应该和海江开个夫妻檔才对啊……”
在刺耳的破碎声中又分尸了一块瓷盘,假发拢了拢掌心的碎片,随后一脸淡定地抛进了垃圾桶裏,他倏地挥起一旁黑漆漆的菜刀,冷芒一闪,重重地剁向了银时手边的桌臺。
“我为这次的乔装特意写好了剧本啊,难道你不觉得我刚才那个角色表演得很精彩吗?我扮演的就是一个年覆一年遭受家庭暴力,面对无能又粗暴还花心想着别的女人的丈夫总是心如刀绞,可就算是很想手起刀落剁了他,分尸成细细碎碎的小肉丁,然后丢进厕所裏冲到下水道餵老鼠,依然还是默默忍受着被打脸的每一天的大和抚子啊。”半晌,他缓缓地拔出了菜刀,出神地凝视着桌面上深深的切痕,他幽幽地说道:“所以,旦那啊,你註意到了吗?存在于我们夫妻之间的裂痕,已经像是这菜刀劈成的切痕,深得已经永远无法愈合了……”假发子貌似心痛万分地紧拧起眉,将湿漉漉的抹布捂在了胸口。
“你这算是哪门子乱动菜刀的大和抚子啊!”一手按住假发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用力往水池裏摁,银时宣洩怒火般地大吼道:“先把你这乱七八糟的脑子好好洗一洗,看看能不能获得新生吧。银桑我和你这满脑子塞满不明物质的家伙之间确实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天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跨过边界到你那一边去的,也麻烦你不要把那边奇奇怪怪的东西带过来!”
“好了,阪田兄,你就不要胡闹了,这样激烈的家庭暴力也是很容易吸引人眼球的啊。”
温润平和的语声从后方传来,虽然熟悉却令他心生小小的别扭感,银时转过身去,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羽仁秀言温和如初的笑颜。
“老板,给我来两串墨鱼丸。”笼在袖内的双手伸了出来平放在双膝上,羽仁不着痕迹地瞄了几下四周随着夜深而越显静谧的街道。
“不好意思啊,教书先生,就剩下一粒了,你将就一下吧。”在羽仁面前的盘子裏丢下了一粒墨鱼丸,银时一边看着在盘面上孤单地滚动着的丸子,一边拿起一串五粒的墨鱼丸在毫不避讳地开口大嚼,他喃喃地抱怨道:“为什么我就要和海江分开,跟这个脑袋开了个无底大洞的家伙一起卖关东煮,而你却是被安排在寺子屋?”
“看来阪田先生似乎对我有点儿不满?或许,平常我有什么连自己都没发觉的不当言行引起了您的误解,在此我先道歉。但是,我希望至少在这段任务时间裏,您能够暂时忘却成见,与我通力合作。”拿起一旁的青色瓷瓶给自己斟了一小杯清酒,羽仁擎起酒杯小酌一口,接着便执起筷子,一脸毫不在意的轻松表情,轻轻地夹起了盘中的那一粒墨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