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围人混乱的哭喊声中,苏木识别出了几处关键信息。
代城,人质,北门!
朔州地小,如今下辖统共两城,其中代城还在北戎人手中。此次北戎使团要带走的钱粮,便是用来换回代城的。
孟云飞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让胡影给他送了消息吗,怎么还闹成这副动静?
北戎王庭如今自顾不暇,大周只要静观其变就好,牵扯进去反而得不偿失。
必须得阻止这场动乱!
“大娘,北城门在哪儿?”
妇人听苏木如此问,急忙劝道:“年轻人,北戎人就堵在北城门外,去不得呀!”
“正因如此,我更要去了。”苏木神色坚毅,得到路线后,她又劝妇人道:“大娘,外边乱,你先带孩子回家。我保证,很快北戎就会撤兵。”
四处乱哄哄的,苏木也不放心将小石头委托他人,只好拉着他一路朝北城门狂奔。
北城门外,数百名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反手捆绑,北戎士兵举着长矛,将他们驱赶至城门下。
“城上的人听着,我国威南侯有令,若不尽快交出所要物资,每过一个时辰,便杀一百人!”
奔波半个时辰后,苏木两人终于赶到了北城门处。
“站住,干什么的?”
离城门还有几丈远,两人就被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下。
苏木喘着粗气,掏出符节,“临平侯在此,请孟将军速速来见。”
排前的一士兵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朝身后一人道:“你去禀告将军。”
那人一路快跑至城门处,刚爬上几节楼梯,迎面碰上了孙副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孙副将斥责道。
小兵急忙辩解,“城楼下来了一人,自称临平侯,要见孟将军。”
孙副将脸色骤变,“他一个人来的?”
小兵点了点头,又摇头,“还有一个半大孩子一块儿。”
“临平侯尚未婚配,哪儿来的孩子,定是有刁民冒充。”孙副将当即反驳,“还不将人打发走,延误了战机,小心将军削了你的脑袋。”
小兵战战兢兢地下了城楼,孙副将又朝身边侍卫使了个眼色。
苏木在城楼下等得心焦,好不容易见那小兵回来了,却没见到孟云飞的身影。
“孟云飞呢,怎么没来?”
小兵还未发话,他身后跟着的那中年男人,就厉声呵斥,“大胆刁民,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几名士卒听令迅速围拢,苏木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凉意。她又将那中年男人快速扫了一眼,镇北军的装束,并非虎贲营中人。
怎么回事?是孟云飞想要故意引发战乱,还是说军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城门外传来北戎人的叫阵声,苏木抬头看向城楼,不管军中到底如何,只要能见到宇文笙,就有机会阻止这场无妄之灾。
中年男人发现了苏木的意图,立刻让人群起而上。苏木拉着小石头后退几步,捡起路边一根木棍防身,几个来回间,就将围攻的几名士兵撂倒。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银光就直冲面门而来,苏木险险避过,手臂上却划出一道血痕。男人出招又快又狠,几乎不给苏木躲闪的机会,苏木只是力气比常人大,对上这种练家子,很快就落了下风。
更何况,还要将小石头护住,不一会儿,她就四处挂彩。
杀——杀——杀——
城门外又传来震耳的呼声,苏木急得火烧眉毛,小石头指着墻头不远处一房檐,在苏木耳边道:“扔我过去!”
那房檐足有两层楼高,一般人无法触及,确实是一处安全地方,苏木用力一抛,小石头一跃而上,扒住房檐爬了上去。
城墻上运送弹药的箩筐,正好垂落在离房檐不远处,小石头灵活地像一个猴子,攀上箩筐上绑着的麻绳,奋力向上爬去。
男人见状就要扔出手中利剑,苏木一个饿虎扑食,将人扑到在地,打歪了弧度,那剑擦过小石头肩头,狠狠扎进墻缝裏。
小石头继续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翻越了城墻。
“临平侯到!临平侯到!”小石头大声疾呼。
男人越发狠厉,反手抽出一柄匕首,就往苏木脖间插去。苏木已是满身伤痕,失血过多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只死死挡住男人握着匕首的拳头。
城墻上,小石头刚叫了没两声,就被士兵发现。守城的士卒并不知晓内情,还以为小石头是来捣乱的,对他围追堵截。小石头灵活地在城墻上左躲右闪,这番动静终于吸引了孟云飞的註意。
“怎么回事?”孟云飞大步走来,沈着一张脸,看见一众士兵被一个小孩儿耍得团团转,更是气闷,抬手就让人将小石头送下城楼。
孟云飞如今穿着镇北军中铁甲,头上盔甲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小石头一开始并未认出来。待孟云飞走得近了,小石头连忙大声喊道:“孟将军,快去救临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