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倒是说说,本王忧心何事?”
“大王心结,不过慕容并拓跋而已。”
此言一出,北戎王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眼神也透出几分冷意。
“大王雄才伟略,令草原众部族臣服,本是一桩美谈。可惜,慕容及拓跋两族,虎视眈眈,大王成年的两位王子,又尽出自这两族。大王如今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在下所言可对?”
北戎王心惊不已,隐隐生出杀意。他喘了一口粗气,如财狼盯着猎物般盯着苏木。
“其实此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草原诸多部落,争抢得头皮血流,最终也不过是为了一块水草丰美的地盘。近几年草原上连遭干旱,唯有王庭附近水源充沛,慕容和拓跋两部,自然也盯上了这块宝地。”
苏木侃侃而谈,“代城以西,祁山脚下,有一处丰茂之地,在下愿意说服我皇借给大王,以解眼前之急。”
北戎王瞪大了眼睛,祁山脚下那处地方他向往已久,十年前差一点就能拿下,可惜遇到了白启这个杀星。这么好的地方,眼前之人是疯了不曾,竟愿意主动借出?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北戎王紧盯着苏木,试图找出些许破绽,“苏侯说得容易,皇帝小儿会同意?”
“只要大王将南山别院查获的钱粮归还,我自有法子劝动我皇。”苏木淡然一笑,“此举不仅是为了帮大王,更是帮苏某自己,苏某自会竭尽全力。”
呵,原来如此。北戎王心中哂笑,还当这临平侯是多么忠君爱国之辈,原来也不过如此。据安插在洛都的探子传回的消息,临平侯乃是太后兄长,想来他倒是当真有几分影响小皇帝的能力。
“好,若是苏侯能促成此事,本王自当如数奉还。”北戎王哈哈大笑几声,祁山脚下那块宝地,更为诱人。此事若能成,这块肥肉扔出去,慕容、拓跋两部必会争得头破血流,为他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
苏木回到明光殿后,支开众宫女内侍,借机让阮南珠替她手书一封,陈明利弊,暗中传给胡颖,再借由暗卫渠道送回洛都,呈至御前。
明面上,她又向北戎王借了一识字的宫人,替她写了一封求救信,和北戎王的国书一道儿送入洛都。
不出几日,这消息就在王庭闹得满城风雨。
“公子,你真是救错人了,那临平侯竟然让陛下拿祁山脚下大片沃土去和北戎人换她,简直是贪生怕死,国之蛀虫!”流觞愤愤不平。
邓怀英皱眉道:“流觞,流言猛如虎,未知全貌需当慎言!”
流觞急忙重重拍了两下嘴巴,懊恼不已。当年公子就深受流言所害,他今日又引得公子想起伤心事,当真该打!
可又过了几日,洛都传来消息,小皇帝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当真要将祁山脚下大片土地,借给北戎以换回临平侯。
邓怀英有一股说不出的失望,难道,真是他看走了眼?
安平殿内,北戎王设宴给苏木饯行。
“哈哈哈,苏侯果真是一颗福星,本王都有些舍不得你走了。”
国书上虽说好是借,可北戎王野心勃勃,已然将祁山脚下当作囊中之物,畅想着将来借此南下,入主中原的美梦。
慕容及拓跋两部首领听闻,急忙赶来王宫求见。北戎王久不露面,安平殿又被围得如铁桶一般,两人原是想趁此机会,刺探北戎王的身体状况,却没想到,北戎王竟然暗中办成了这么一桩大事。
“两位大哥既然来了,不若一块儿高兴高兴。”北戎王命人看座,又不顾巫医嘱咐,让人上酒,切肉。
眼看着北戎王言笑宴宴,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慕容檀不自觉有些心虚,难道大王身体无恙?北戎王历来处置起背叛者都是异常狠辣,慕容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拓跋弧却心生疑窦,怀疑北戎王只是在做戏,故意强撑。
不管两人心中如何想,此时都不约而同地为了祁山脚下的那块地争夺起来。
北戎王将座下两人脸色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心裏却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处置背叛者的办法。
“两位大哥不必为此伤了和气,这块宝地的归属,我已经想好了。”北戎王笑呵呵道:“本王年事已高,是时候挑一个接班人了。”
慕容檀及拓跋弧两人瞬间绷紧了精神,慕容檀更是压制住方才生出的些许怯意,紧紧盯着高座上的北戎王,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决心。
“老三和老五都是本王的儿子,本王也不偏心。这样,谁接了本王的位子,这祁山牧场就归另一人。”北戎王化身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垂眸看着座下的两名心腹大患,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