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两人旧计重施,阮南珠不时给苏木送上零食点心,又换上新鲜的汤婆子。
内侍无可奈何,他本就受命于田将军,压根不敢对田斐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苏木回到洛都时,已经临近年关了。朝堂上诸事已毕,几乎都等着审判她这个‘卖国’的罪人。
次日早朝,苏木穿着一身破烂衣衫,满面风霜被带入大殿,小皇帝瞬间捏紧了拳头。
田虎当先喝道:“临平侯,你可知罪!”
苏木目不斜视,缓缓道:“微臣看管财物不利,请陛下降罪。”
“哼,临平侯可真是会避重就轻,你若是忠君为国,就该以死明志,而不是让陛下为救你回朝,白白将祁山脚下大片土地拱手相让。”不待小皇帝有何言语,田虎就历数苏木罪行。
邓司农抬眼看了一眼小皇帝隐忍的神情,“田将军此言差矣,北戎王不是还归还了赎银,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此言看似在帮苏木解围,实则又挖了一个大坑。
果不其然,田虎更加愤愤,“为了夺回祁山脚下,多少将士奋勇杀敌,流的鲜血都能将河水染红。如今,就为了这点儿银钱就将土地拱手送人,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更何况,北戎人狼子野心,这一遭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田将军话一出口,麾下势力纷纷跟着附和。
“陛下,田将军言之有理,临平侯确实该重罚。”
“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因临平侯的身份,就轻轻放过,只怕动摇国之根基。”
小皇帝虽早就收到苏木密信,在人前仍需掩人耳目,他沈声道:“临平侯,你有何话说?”
“陛下容禀。”苏木面不改色,“微臣认为,此举或能助力收服北戎。”
“荒唐!”苏木话未说完,便遭田虎打断,他满脸络腮胡子随着嘴巴不停颤动,“收服北戎?是要给他们送钱还是送地?”
苏木扭头看向田虎,镇定自若,“敢问将军,上一次为镇守祁山军中伤亡几何?”
田虎一脸痛惜,“伤亡五千有余。”
“祁山脚下,水草丰美,一旦慕容部迁徙至此,必定舍不得再将好处让出。届时若是北戎王还心有觊觎,不必将军出手,慕容部自会奋力抵抗。”
苏木娓娓道来,田虎深谙北戎内部各族争斗,对此不置可否,但仍然不同意苏木的做法,“就算如此,岂不是赶了虎,迎了狼,你又怎知那慕容部不会是下一个宇文氏?”
“将军担忧的正是,不过这也正是将军的用武之地。慕容部乃是北戎几大部族中最不擅战的部落,只要我朝恩威并施,以武力慑之,以荣华富贵诱之,过个几十载,这慕容部说我朝语言,用我朝文字,吃穿用度皆来自我朝,自然会一心归顺。”
邓司农心中大震,他虽曾与小皇帝交换条件,此次联合出力保下临平侯,但先前他以为,陛下不过是出于太后情面而已。况且能借此打击田虎,他乐意之至。
可难民出身,怎会有如此见识?
他第一次正视苏木,若说筹粮一事,邓司农还能安慰自己苏木是误打误撞,此时他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苏木只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
“赐盛服车乘、盛食珍珠、高堂邃宇府库奴婢,借此拉拢慕容部使其丧失战争的欲望,分化北戎各族,临平侯此言到与先贤不谋而合,妙哉!”邓司农不吝讚美之词,看向苏木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陛下,临平侯虽看管不利,但念在其退敌有功,不如就功过相抵吧。”
邓司农一表态,他身后的附庸也纷纷附和。
田虎气不可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一个个的,怕不是都得了失心疯!”
“田将军勿急,听闻慕容部最擅养马,或许将军忧心的一大难题,就此可解。”
听闻苏木放出的这个消息,田虎微微楞住,北戎骑兵强悍,朝廷战马不足一直以来都是个隐患。他也试过暗中引进北戎战马,可惜每次都只能得那么几匹,即便有幸引入了母马,也因寻不到合适的饲养人,最后不了了之。
哼,他也看出来了,邓家那个老东西是和小皇帝达成条件了,今日只怕是动不了这临平侯。
也罢,田虎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鸿胪寺卿日前再次上表请辞,小皇帝虽未允,可这也是早晚的事儿。自从设了互贸院,邓老狐貍一直对鸿胪寺虎视眈眈,他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只怕要不了多久,两边就会再度争将起来。
他只需要袖手旁观,届时再找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