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珠急忙上前,仔细查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伤势太重已然回天乏术。
邓怀英寻到一个尚还能言语的伤者,阮南珠连忙做了些简单的包扎,这人情绪慢慢恢覆安定,几人这才从他口中得知,城北布施的炉鼎无故炸裂,死伤无数。
城北多住的是劳苦百姓,小皇帝担忧冬寒,进入腊八之后,特意在城北设了一鼎布施,薪火及粥食皆是来自宫中。每日傍晚无论何人都能领到一碗热粥,鼎内薪火本是要延绵数月,及至上元之后才会熄灭。
离除夕不过两日,此时却突然爆发如此大乱,苏木神色凝重,只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
铮——
苏木耳尖一动,抱着平安就地翻身滚至身旁一卧倒的桌子身后,几乎是同时,她原本的落脚之处,狠狠落下一只箭矢。
邓怀英和阮南珠两人,连忙配合转移伤者,摊主拉着傻丫也赶紧寻了附近挡板躲了起来。
须臾,又有数支利箭落下,苏木身前本就不结实的桌子,不一会儿就被射成了筛子。
不好,苏木心下一沈,要是按这个攻击力度,只怕要不了多久,两人就都会被射成刺猬。她四下环顾,发现不远处躺着一个木桶,随后一手抬着桌子遮掩,一手抱着平安,快速朝那处移动。
木桶罩在平安身上大小正好,苏木叮嘱平安无论如何不要出来,又迭了几块木板挡在濒临散架的桌子前,这才故意现身吸引火力。
对方箭矢紧追着她不放,苏木左躲又藏,险险避开。阮南珠冒险探出头冲苏木喊道:“阿临,这裏。”
苏木应声而动,顺着阮南珠声音的方向而去。孙副将气急败坏,眼见几发不中急了眼,直接提刀拦住了苏木的去路。
一刀迎面劈来,苏木堪堪避开,只听锵的一声,头上发冠碎落,顿时长发散落下来,更加挡住了视线。
孙副将见机又扬起一刀,危急时刻,邓怀英正要一跃而出,只见一支利箭袭来,射穿了孙副将持刀的右臂。哐当一声,他手中大刀也随之落下。
“什么人在此造次!”
虎贲营终于闻声赶了过来,孙副将被迫收手,忽而又有几名同样的黑衣蒙面人从空中降落,拉起孙副将就逃。
孙副将抱着受伤的手臂心中愤愤,一瞥眼看见不远处木桶下露出的衣角,发出一阵阴笑,“老子出手就没有不见血的道理!”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支匕首,用尽力道朝那木桶射去。
“平安,快躲开!”苏木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喊带跑朝平安藏身的木桶扑去。
可她两只脚哪儿跑得过飞刃,本就视力模糊又被头发挡住了视线,噗通一下被狠狠绊倒在地上。
只听一道利刃刺入皮肤的声响,苏木近乎绝望,蹒跚着想要爬起身来,两条腿却不自觉发软,使不上力气。
“呜呜呜——”
平安的大哭声从前方传来,苏木被邓怀英扶起身来,踉跄着赶到平安身旁,只见傻丫正死死护在平安身前,背后插着一把利刃,鲜血将她原本臟污的衣服,染得暗红。
阮南珠连忙掏出随身带的金疮药给傻丫敷上,可是那匕首伤在要害处,傻丫身体原本就营养不良,很快就失血过多,药石无灵。
临闭眼前,她还紧紧捏着那朵红色绒花,冲平安咧着嘴笑。
“傻丫啊傻丫,你怎么这么傻啊!”摊主这时才赶了过来,对着傻丫的尸首痛哭流涕。
悲痛过后,苏木却只觉无颜面对傻丫。先前她还大放厥词,想要弥补傻丫,可方才见到傻丫抱着平安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平安松了一口气。
当真虚伪。
虎贲营的问询,拉回了苏木的思绪。因布施鼎爆炸,城中普通衙役人力不足,中郎将担心城中有人借机生乱,特意调派他们前来协助稳定城中局势。
若说先前苏木还不能确定,这伙儿蒙面凶徒是否因布施鼎一事杀人灭口,方才听见孙副将的声音后,她几乎能有八成把握,今日这刺杀是冲着她来的。
被几名虎贲营将士护送回府后,苏木仍时心有余悸。镇北军此前数年都曾被田虎管辖,孙副将又曾是田虎一手提拔上来的,刺杀一事未必没有田家的手笔。
若说刺杀还能当成是田虎在除去潜在的外戚对手,可毁损粥鼎,田家做这些图什么呢?
今日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如此之近,苏木不相信只是巧合。
但虎贲营本就归田将军统领,看事发后虎贲营的积极调度,又好像是田将军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苏木想来想去,理不出个头绪,一直辗转反侧到半夜,刚要歇下,又被阮南珠叫醒。
平安受了惊吓,原本喝了安神汤才好不容易睡下,这会儿又突然发起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