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司农转瞬又恢覆了战力,文官一派素来是奉他为首,众人联合推举现任鸿胪寺少卿颜喜。田将军对此丝毫未曾插话,更加显得邓司农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地位。
小皇帝抿了抿嘴,露出一个体面的笑容来,只得任命了颜喜,接着又道:“如此一来,鸿胪寺少卿之位便空了出来,临平侯此次北上有功,堪当此任。”
“陛下英明。”田将军早就决意,今日无论陛下说什么,他都点头同意,好让陛下看看,那邓司农一派,是否真的一心为公。
有他带头,不少官员们都跟着附和。
小皇帝总算办了一件顺心事,正要开口时,却见颜喜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何事?”小皇帝被人打断,有些不悦。
颜喜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昨日前去探望老师时,受其家人所托,将老师病重前呕心沥血所作一策呈递陛下。”
“哦?还不呈上来。”
前任鸿胪寺卿素有才名,若不是临老被先帝坑了这么一道,也不至于郁郁寡欢,重病在床。颜喜师承于他,小皇帝对此很是重视,命人将策论呈上,颜喜却猛然跪地道:“陛下恕罪。”
小皇帝被他这套动作弄迷惑了,“颜卿何出此言?”
颜喜战战兢兢道:“陛下,微臣昨日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提前翻看......”
小皇帝朗笑一声,并未怪罪,颜喜却仍未交出策论,反而跪地叩首,“微臣昨日观看后,大惊失色辗转反侧,实在不忍老师受那欺世盗名之徒蒙骗,即便今日粉身碎骨,也要为老师鸣冤。”
一时间,不仅小皇帝,满朝上下都被颜喜弄糊涂了。谁不知他素来胆小,今日竟然能说出如此豪言,前鸿胪寺卿的文章,究竟有什么秘密?
难道事关先帝?有人揣测后又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小皇帝也郑重起来,“老大人究竟有什么委屈,颜卿直说便是。”
颜喜抬起头道:“陛下明鉴,老师的文章与临平侯回朝时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纷纷侧目。
连苏木本人都忍不住怀疑,难道她是遇见了这个时空,有同样想法的大佬?
小黄门捧起文章高声诵读,苏木静神聆听,确实有部分内容与她先前所言,几乎相同。可这撰写之人,也不知是为了凸显才名,还是出于何种目的,又在前后加了一段。
就是这卖弄文采的一段,画蛇添足,让苏木了然,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她与颜喜相交不多,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声,若非有足够的甜头,想来他也不会如此冒险。
今日颜喜乃是被邓司农一派推举上位的,幕后之人显而易见。
大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竟然真的如此相像,难道是临平侯抄袭了老大人的文章?”
“可临平侯早就出京了,这时间对不上啊?”
小皇帝死死盯着颜喜,眼神要杀人似的,满朝文武在场,今日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落人口实。“临平侯身在北戎时,孤曾收到其密信,想来是他与老大人想到一处去了。”
他让小黄门取来当日那封信件,连同颜喜刚刚交上来的文章,一同交予几位重臣查看。
几位大臣细细观察后一致同意,颜喜所呈文章,确实是老大人笔迹无疑。而且苏木密信上的墨迹,也确实是北戎特产。
“呵呵呵,看来临平侯才是老大人当之无愧的接班人啊。”田将军大笑一声,冲邓司农挤眉道:“再说了,你们文人不是常说,文无第一嘛,难道连治国之策也要论资排辈?”
邓司农今日数次被田将军挖坑,愤怒之意此时达到了顶峰,他并未直接回击,而是低头狠狠瞪了颜喜一眼。
颜喜瞬间浑身一抖,方才小皇帝的怒视都没让他如此心如擂鼓,他脱口而出道:“在座如此多大臣饱读诗书多年,都未曾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主意,临平侯小小年纪又未曾读过诗书,如何能与老师想到一处去?”
他越说越有底气,“再说了,临平侯上任之初,曾去过老师家中拜谒。那时老师家中曾丢了手稿,说不得便是被人拾去了占为己有!”
苏木几乎要被气笑了,今日颜喜是无论如何非要将这屎盆子扣在她头上了。
“颜大人,既然你如此笃定,不如就请老大人上殿,与我当面对峙。”
颜喜几乎要蹦起来,指着苏木的鼻子骂道:“老师病入膏肓,已然口不能言,若是再见到你这欺世盗名之徒,只怕要气得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