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仗势欺人,但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玲珑阁东家还不露面,她也是没法子了,只能揪住掌柜的错处不放。
掌柜的欲哭无泪,他哪儿知道东家在哪儿,要不是东家平日裏不怎么来店裏,他也不敢如此放肆。
店裏的客人见此情形,早已走了大半,正焦灼之时,突闻角落裏一人朗声道:“贵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女子取下帷帽,一身雨后天青色袄裙,头上零星点缀的几支朱钗,看似简单实则做工精巧。
“魏玲珑见过侯爷。”
苏木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应当就是玲珑阁的主人了。
两人入内详谈,一个时辰后,苏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待重回大堂,掌柜的侯在一旁,腆着笑脸迎上前来,魏玲珑冷脸呵斥,“钱掌柜,你被解雇了,马上收拾东西,离开玲珑阁。”
苏木无意因此断了掌柜的生计,可魏玲珑是个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她习惯选在重大佳节休沐后扮作顾客上门检查,就是为了避免养出一些败坏名声之人。
钱掌柜初时还痛哭流涕,连连求饶,看出没有转圜余地后,又逮住魏玲珑的女子身份,对她破口大骂。
“还楞着干什么,你们也想跟着他一块儿被扫地出门吗!”魏玲珑一声令下,几名护院手忙脚乱将钱掌柜架了出去。
魏玲珑还要继续整顿内务,苏木也不便多留,告辞离去。赵无疾本想跟在苏木身后离开,却被魏玲珑一把拉住。苏木回头看了一眼,魏玲珑笑着道:“侯爷,我与他多年未见,可否让我们叙叙旧。”
苏木自无不可,她一走,魏玲珑转头又对赵无疾说道:“姓赵的,我这家店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赵无疾实在想不明白,他不过是帮个忙引荐,怎么就转眼间就成了魏玲珑的手下。“玲珑阁若要招掌柜的,有的是人来,为何非要找我?”
魏玲珑眸光流转,“今日是不是你带临平侯来的?”
赵无疾点了点头。
“很好,若不是你,临平侯怎么会来我玲珑阁,又怎会遇见田大小姐,两人又怎么会生出矛盾,而我又怎么会因此解聘了掌柜的?”魏玲珑三言两语间就把赵无疾绕了进去,“你难道不该为此做些弥补吗?”
“是,但是......”赵无疾话还未说完,又被魏玲珑打断,“无需担心,只要坚持到我玲珑阁成功入选商队,你就可以离开了。”
赵无疾说不过她,被迫滞留在了洛都。
经过魏玲珑牵线搭桥,苏木又联系上了几名茶商。不料合作商户方才敲定不过三日,那茶商就因货船沈江而被债主追讨上门,不出半月就破产离京了。
原先落选的三家茶行,顿时坐地起价。
不久,胡影前来报信,货船沈江一事,隐约有邓家的手笔。
“卑鄙无耻。”苏木气得咬牙切齿,又想起一直压在她心底的疑问,开口问道:“胡统领,易容术学起来容易吗?”
胡统领有些奇怪,“侯爷怎会问这个?”
苏木又道:“我换个说法,若想将易容术学到家,需要多长时间?可能速成?”
“这个不好说,易容之术学起来很看重天份。但比天份更难的,是一个靠谱的师傅。便是暗卫中,也是靠一代代传授经验,才将此术传承下来。”
胡统领想到了什么,顿时慎重起来,安平村中那书生,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丝毫寻不到踪迹。他先前也不是没怀疑过,此人是否是易容高手假扮,他试探道:“侯爷可是遇见过擅用此术之人?”
苏木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心中怀疑道出,她坦言邓怀英的身形,与安平村的教书先生有些相似。
“此话当真?”胡影神色凝重,当日寻到的那洞穴,暗卫几经波折才终于寻到了目的地,虽已人去楼空,但细心查找下,还是发现了不少炼造兵器的痕迹。
那段时间,邓怀英也在冀州,而且后来北戎暗探在追查粮草一事时,曾回报交手之人身法,隐隐有些像早年大元帅军中武艺。
大元帅仅存的孙女,正是如今的北戎王后。这对兄妹,到底在谋划什么?
胡影心中一颤,大元帅满门男丁殉国一事,其实另有内情。难道,是有人洩露了消息?
苏木见胡影神色古怪,急忙撇清道:“我,我这可不是为了赢得比赛,故意诬陷。”
胡影神色不明地看了苏木一眼,匆匆离去。
这一晚上,苏木都没能睡得安稳。翌日一早,她的右眼皮就直跳,刚用完早饭,就听勇叔来报,邓怀英又上门了。
苏木按住蹦跳的眼皮,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