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陛下?”苏木问道。
“喜欢?”田静轻声重覆了一遍这两个字,一派天真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喜欢当皇后。”
这是苏木第二次听到,田静要当皇后的消息了。她有些不明白,小皇帝先前明明很是忌惮田将军,即便田太妃将田静接入宫中,都没能让小皇帝松口,怎么田家如今还这么笃定?
而且,年前出了城北那桩祸事,小皇帝还敢让田静成为他的枕边人?
苏木还在困惑,田静却自己道出了缘由。原来先前田静先前进宫陪伴田太妃,不过是田家找的借口,想让田静在宫中多与陛下接触,以便近水楼臺先得月。
以田静的容貌,世上能抵挡之人少之又少,田家自然信心满满。可小皇帝竟丝毫不为所动,又加之邓司农频频阻挠,田静只得被迫提前出宫。
偏巧那日,有群城北的流民,挡了田家车马的道儿。田静本就满腹愤恨,又想着报覆小皇帝让他名声受损,这才特意选在除夕前夜,炸毁了那口巨鼎。
此事田静是瞒着家裏擅自做的决定,田将军知晓后,狠狠责骂了她一番,她本来以为定是当不了皇后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从田将军口中得知,陛下已同意立她为后。
“哎呀,这件事还没对外宣布,师傅你可不要告诉旁人。”田静还沈浸在马上就要成为皇后的喜悦中,拉着苏木的胳膊撒娇道。
苏木却只觉一股气血上涌,连呼吸都沈重了些。原来如此,城北数百条人命,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权利交换。
这一招以退为进,田将军明面上为了保田静,退出京都军权,暗中却又故意诱邓司农一派出手,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一旦小皇帝应付吃力,只怕还会主动回头拉拢他。
苏木压着心中的怒气问道:“城北不少人受伤,家破人亡,你可曾后悔当日所为?”
“他们?不过一群贱民,能博我一笑,已是上辈子积德了。师傅何必将他们挂在嘴边,平白辱没了身份。”田静扯着苏木的袖子摇晃,“师傅还没告诉我,陛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呵,苏木一时不知田静是天真还是残忍。身上背负着数百条人命,还能如此若无其事。
“陛下喜欢何种女子我不知,不过以小姐的德容,实在无需为此担心。”
听此一言,田静甚是开心,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满意得地离开了。
数日后,大殿上,苏木带着商户名单与邓怀英展开比拼。二人所选方向不同,邓怀英偏向粮食、酿酒等民生物资,此物需求量大,还能带动百姓开垦荒田,赢得不少朝臣肯定。
苏木的首饰、茶叶、布料等,则目标明确是为了笼络北戎贵族,以糖衣炮弹攻陷,一旦这些人沈迷于享受,势必无心再发起战乱。
两人一时间难分上下,小皇帝权衡之下顺水推舟,提议设立双少卿,由苏木及邓怀英两人各任其一。
邓司农却并不买账,他一直都对互贸院插手商贸一事耿耿于怀,连番设计就是为了将苏木赶出鸿胪寺,又怎会甘心。
他一个眼神,杜少卿心领神会,又站出来反驳,理由仍然是苏木身上疑案未清,若让她担任鸿胪寺少卿,只怕前寺卿会死不瞑目啊。
众人窃窃私语,一时谁也不敢为苏木说话,生怕也被牵连上抄袭之名。
“陛下,微臣以为此言不妥。既然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临平侯抄袭,何不给她一个机会。若她是抄袭之辈,如此重任在身,不怕不露出马脚,若她能做出一番成绩,自然可自证清白。”
谁都没想到,此情此景,替苏木说话的,竟然是邓怀英。邓司农转头怒视,眼睛裏都要冒火星子了,他麾下之人更是不知所措。
田将军乐见其成,也跟着推波助澜。当日他本就是故意搅和,今日甚至都让田斐抱病在身,自动退出了竞争。
“好,邓少卿此话言之有理。”
邓怀英生得芝兰玉树,本就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又恰好说到了小皇帝心坎上,让小皇帝连声称讚。
正在他要下达正式任命时,却有小黄门来报,前鸿胪寺卿于宫门求见。
邓司农虽然面无表情,眼神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陛下,王寺卿拖着病重之躯,都要来宫门求见,可见定是有莫大的委屈啊!”
“正是,陛下,还请召王寺卿上殿,与临平侯辩驳高下。”
一时间,众臣呼啦啦跪下,小皇帝笑意凝固在脸上。太医分明说王守礼那老家伙已经病入膏肓了,怎会突然间又好转了,如此阵仗,只怕是早有预谋。
苏木看出了小皇帝的担忧,但这是洗清污名的唯一机会,她朗声道:“陛下,是非黑白自有论断,微臣原与王寺卿对薄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