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都不愿屈居于对方之下,只怕短时间内,这两人是没时间在人前闹腾了。
苏木此时才明白小皇帝的策略,对自己先前的担忧略感苦涩。生为男子,在这个年代,三妻四妾也不过是平常,更何况是帝王。通过婚姻,小皇帝轻而易举得化解了眼前难题,甚至在后宫中,为田家又找了一个劲敌制衡,可两名女子的命运,就此就深埋在皇宫中。
求仁得仁,短暂怅惘后,苏木很快又恢覆了平静。
可惜,邓司农就不像她这么想得开了。
“荒谬,简直荒谬!”
这些时日以来,朝堂上田氏一派则节节败退,邓司农正为自己的步步紧逼开心,就被立后的旨意打了个猝不及防。
说好三年孝期之后再择皇后人选,小皇帝怎能出尔反尔?邓氏一族中,眼下压根没有适龄的姑娘,竟白白便宜了那北戎夷人!
邓司农正愤愤,马车突然一个急停,让他哐当一下撞在了车壁上。他怒气冲冲道:“怎么回事?”
马夫连声求饶,颤巍巍回道:“家主,是,是田将军的马车在对面。”
外间又传来吆喝声,“田国舅出行,闲人避让!”
邓司农狠狠握紧了拳头,半晌才从嘴裏吐出一个字,“退。”
一旁二楼上,齐王看着这一出好戏,翘起了嘴角。
因立后之故,北戎使团提出为公主送嫁,要在洛都呆到立后大典完成之后。未免夜长梦多,小皇帝将婚期定在了一月之后,鸿胪寺也跟着忙得团团转。
这日,苏木照常去驿馆,给北戎公主指导大典流程,离开时碰巧遇上北戎人成箱成箱地往裏搬运。苏木多看了两眼,归南连忙挡住她的视线,解释称是在为公主盘点嫁妆。
苏木若无其事离去,心裏却不由得起疑,箱子经过时,空气中隐隐飘来的味道,有些莫名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接下来,她本想借着指导公主礼仪的机会,继续在驿馆中探查,却被北戎人拒之门外。
“大人,按我北戎习俗,女子成婚前十日,不能再与异性相见。”归南挡在大门前,一本正经地道出缘由,苏木虽不信,却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正式大典的日子。这日,苏木久违地见到了许多宗室面孔。自从小皇帝登基后,齐王、康王几乎就不怎么在人前出现,以至众人几乎都快忘了这两位先皇血脉的存在。
今日小皇帝大婚,这两人身为宗室,不得不出席。康王神色淡淡,似乎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齐王倒是满面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今日新郎官。
齐王与众大臣热切寒暄,经过苏木身边时,却只是冷笑一声。
周围同僚见苏木脸色沈了下去,生怕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一个个都敛起笑容,场面顿时肃穆起来。
其实苏木并未生气,她只是在沈思,刚刚齐王经过她身边时,那股似有似无的味道,让她总感觉在那儿闻见过。
砰砰砰——
外间劈裏啪啦鸣起礼炮,苏木猛然想起,那日驿馆中闻到的,正是这股味道。这是,这是炸药的味道!
有人要在大典做手脚!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木心惊肉跳,急忙找了个借口离席,寻了个暗处唤出飞鸢,尽快将消息传出。
冷静下来后,苏木慢慢捋清思路,立后大典各项程序层层检查,仅凭北戎人,是无法将这些危险之物运送入内的,必然还有人与他们裏应外合。
皇帝祭天时,祭坛爆炸,有心之人恐怕会立刻渲染成上天降灾,即便是小皇帝能侥幸躲过一劫,也会落下个上天祖宗不认可的罪名。
这么一来,最后能从此事中得利之人,呼之欲出。
此事田将军应当不大可能参与,大典当日,祭坛上仅有陛下与两宫皇后三人,若是祭坛发生爆炸,他们三人几乎不可能活命。田将军好不容易将女儿扶上后位,即便不满意两宫皇后的局面,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飞鸢的消息,能不能及时传至小皇帝耳中。如今大典在即,形势危急,苏木也只能赌上一回了。
她快步回到祭坛下,四处搜寻田将军的身影,冲到他身旁,轻声道:“田将军,借一步说话。”
田将军正沈浸在喜悦之中,不想被人扰了兴致,只道:“有什么事,等大典结束后再说吧。”
苏木却等不得了,只好凑近田将军身旁,小声道:“事关大典,有人要在祭坛上动手脚。”
田将军脸色笑容瞬间收紧,他有些心虚,难不成是自己吩咐的事儿被发现了?未免节外生枝,他不得不跟着苏木离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