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副本1】
“为什么不带着我?”林夜不懂,很委屈。
司念不回。
他觉得自己做事毫无计划,令人讨厌。
一个对生没有任何留恋的人,却因为自己小时候未实现的愿望,随随便便把黑尾带在身边。
他不能给黑尾一个稳定的以后,说出去给它吃上肉的承诺,也说变就变。
司念看着黑尾,十分内疚。
他又看向黑漆漆的车窗外,昏黄路灯下的柏油马路被疾驰车速拉成泛着月白色的线条,似乎还有些扭曲暗沈的模糊笑脸。像极了鬼屋裏女鬼的阴魂不散,她时不时对着司念诡异笑着,血淋淋的长舌头发出黏糊糊的血液流淌声。
司念因为浑身刺青符箓和女鬼共生,他伤女鬼伤,他死女鬼死。
为了解脱,司念选择过自杀,只是被司家人发现,救了回来,并且加持符咒让他无法伤害自己。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司念在非人折磨下,憎恨全世界。
他对任何人都提不起来好感,包括林夜。
只是林夜带他洗澡,愿意给他吃自己身体变成的鸡蛋羹,也会温温柔柔和他说话。
司念才愿意和他不那么保持距离,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一些被司晨轩刺激出来的想法,去跟一个怪物做朋友。
可他连朋友是什么都不懂,现在他觉得没必要和任何人有关系。
他终究求死的想法更多。
司念无悲无喜,扫除不相干的杂念,他应该想想,怎么认识站牌上的字。
眼下,能活多久就为黑尾争取多少吧。
先让它吃顿肉。
林夜见司念不愿意理会自己,轻轻嘆了口气,身体慢慢消融,化作一摊液体,流出快速行驶的公交车。
梁子航伸手拦了拦,指缝裏却什么都没留下。
“餵,好歹他还能给我们解个渴。”梁子航觉得这个怪物可以留下。
司念依旧没有理会,他身边好像有无形的屏障,不接受任何他不想接收的信号。
病气的他,疲惫困顿,视线始终看着昏暗无尽头的公路。
他又善变了,考虑一直停在第四关无限待下去,是不是就能彻底迎接他期望已久的死亡。
毕竟每过十五站,没有通关就会有人随机受伤。他也是随机一份子,不可控的危机,早晚会让他达到目的。
他不知道自己犯过什么错误,不指望用怪诞喜欢的答案走出这关。
只是,抛出受伤几率,多久会死,长时间不吃东西,肚子会疼。
司念很不喜欢饿肚子。
想到饥肠辘辘导致的胃部灼痛,他眉头紧锁。
上一关的食物虽然吃的囫囵吞枣,可胃部的舒适感,让他过分眷恋。
于是他又善变了。
为了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食物,他还是决定想办法闯关。
他期盼着下一个站点快点出现,他可以努力记下来字的样子。
林夜消失,司念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子航觉得很可惜,失去了无限饮水机。
车上其他人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自己错在哪,有几个人发生了争吵。
少数人觉得司念的提议是对的,大家都把自己想到的错误说出来,排除汇总,能更快速知道怪诞需要的答案。
又开始吵了,司念烦躁,踢坏了前边的椅背,很凶:“闭嘴!都闭嘴!不然我先送你们去死!”
瘦骨嶙峋的人无比暴躁,飞溅的塑料渣让整个车厢顿时鸦雀无声。
“我能踢碎椅子,就能踢碎每个人的头。”
司念没有团队概念,他只想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大家怯怯看着喊完就像洩气气球一样有气无力的人,虽有不满,却都没敢回嘴。
“你们都找地方坐好,既然意见不统一,就在心裏默默想,谁运气好谁走人。”梁子航像个熟练的助理,站起来指挥大家。
络腮胡很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
齐刘海偷偷告诉梁子航:“你们没有进入公交车之前,所有人都把络腮胡和金丝眼镜当主心骨。”
梁子航撇撇嘴,怪不得他俩这么针对司念。
毕竟他们这三个都围着司念,一看就是知道几个新人裏谁是主导。
一山不能容二虎,道理梁子航懂,但是这种生死未卜的怪诞世界裏,就没必要非争个高低人气吧?
现在需要团结!
看着身边空出来的座位,徒留一条黑狗,站在利益角度,梁子航是想念林夜的。
除了解渴,好歹还能壮大一下他们的队伍。
“林夜太玻璃心了吧,这就走了,不讲义气。”梁子航小声叨叨。
玻璃心林夜离开公交车后,默默盯着开走的车,期盼司念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他始终没看到那个吃了自己血穿着自己身体变成衣服的冷漠男人,对自己有半分挽留。
好气啊!
可还是想跟着他怎么办?
林夜脸色很臭。
[怎么,身为一个怪物,为什么会对人类产生这么大的兴趣?]
林夜耳边传来一声声阴森猫叫,他听得懂冰冷的质问。
他回头,一旁绿化带的矮树丛中,有一只身形巨大的黑猫缓缓显现。
它藏匿黑暗之中,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林夜耸肩,没有回答,而是问:“怪诞之主从哪裏获得食物,提供给司念?”
黑猫眼睛瞇了瞇,发出幽深绿光,它不回答,僵持着,等林夜回答自己的提问。
林夜不予理会,仍旧询问:“我在怪诞世界很久了,虽然只生活在那一关,却从未听到过怪诞之主会给任何一个拉进来的人如此破例过。你为什么不质问,我们的主,是不是先对司念产生了极致的兴趣,是它在破坏规则。”
所以他认主怎么了?
用不着一只黑猫怪替怪诞之主审讯。
黑猫眼神有些松散,它视线挪向正在远去的公交车,开始迷茫。
它不知道,怪诞之主为什么要给司念提供食物,希望这个人持续闯关。
[食物来源于人类世界。]
黑猫喵喵几声,选择和同类妥协。
[怪诞之主能出去,我们也能,但是没有怪物喜欢人类世界,他们骯臟!他们丧心病狂!]
黑猫叫声瘆人,提到人类,全身尖锐硬毛炸起,凶狠无比。
原来它有三个头,但林夜看不出来另外两张畸形的脸属于什么物种,像是……被砸烂的肉泥,发出怒吼。
“怎么出去?”但他不关心怪物的原本样貌。怪诞世界那么多怪物,奇奇怪怪,这只还算能入眼的。
他关心怎么得到食物,去哄主人欢心。
[他是人类!我们是怪物!我劝你不要和司念卷在一起。]
黑猫怪愤怒,摆动尾巴,带起血腥的风。
林夜不耐烦,他慢慢走近黑猫怪,盯着它不友善的眼睛三秒,非常和善笑了笑。接着他猝不及防推出一道锋利液体,死死缠绕着巨大黑猫怪的脖子,手掌一拽,直楞楞把它拉出绿化带,重重摔在马路中央。
下手极黑。
[唔!]
黑猫怪鼻腔顿时流出鲜血,其他两个畸形的头痛得发出尖锐刺耳叫声。
像锐器划着铁片,林夜耳膜一阵刺痛,他收起笑容,神色倨傲。再次使用液体,把黑猫怪和另两个头的嘴巴封堵。
惨叫声被迫戛然而止,他加重力道。
“你最好告诉我,身为怪物的我们要如何去人类世界,获得食物。”林夜冷峻,神色间带着一丝玩味。
他撕扯黑猫怪的嘴。
慢动作之下,林夜欣赏着黑猫怪眼裏递增的恐惧。
似乎只是在看一只可爱的小猫撒娇。
巨大疼痛让黑猫怪全身扭曲,随着压迫感加剧,死亡一点点逼近,它吓得心臟要崩裂了。
[你竟然因为一个人类,对同类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