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跟奶奶说话这么横”白越不撸猫了,站起来气冲冲走向张小叶。
“你要打她吗”林夜好奇。
“这种孩子欠收拾!”白越反驳着,
“猫哪裏臭小猫是世界上最香的动物!”
司念看着他生气到极点的样子,觉得这人挺不错。
“噗叽!”
令人头皮发麻的打砸声淹没白越的骂骂咧咧。
“我靠!”白越反应很快,
“场景又变了!”
他怒不可遏!
“妈的!我就知道最终会跳到这个记忆点,但是你妈也太快了!让我多跟猫猫待一会不行吗!”
说着他快步冲进房间,找到“噗叽”声音方向。
司念紧随其后。
“啊,这个房间……这个柜子!”林夜一下子认出来了。不就是梁子航发疯那个房间吗
“噗叽!噗叽!”
柜子裏不规律地发出声音。
司念上前,推开傻站在柜子前突然不动的白越,拉开柜门。
“嘻嘻嘻,奶奶,好好玩呀。”七八岁的张小叶穿着溅满鲜血的白色上衣,露出满足笑容。
“唉!”司念听见她奶奶深深无力悲伤的嘆息声。
“你他妈给我滚出来!艹!”白越刚才不想拉开门,是在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他知道一定会再次看到这残忍血腥的一幕,他生气,气死了!
谁知道还没疏导完,司念就手快打开柜门。
满目鲜血和几乎成了肉泥的小猫尸体让他接受不了,半截尾巴还能辨认出来是一只小猫白。
太可怜了!
“凎!老子弄死你!”白越伸手把张小叶粗暴拽出来,口中芬芳不停,狠狠掐着她的脖子。
“嘻嘻嘻,嘻嘻嘻。”张小叶诡异笑着。
“等一下。”司念看着他们,冷冷开口,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司念!”张小叶笑容忽然消失,头部像断掉一样九十度转过来,面部表情狰狞,
“我恨这些猫!我恨这些狗!恨透了!”
“狗哪裏有……我去。”白越还没问完,这裏场景再次变化。
“奶奶!你捡这破狗回来做什么我们养不起!”张小叶已经是十四五岁的青春期漂亮女孩。她身边有个穿着十分中二戴耳钉的社会小男孩,嘴上穿着唇钉,叼着烟。
“长得很欠揍。”白越评价,顺势蹲下摸突然出现的短腿亲人小土狗。
中二小青年吐了一口自以为很帅气的烟圈,拔了一下刘海,带着瞧不起任何人的神情。
他搂着穿着中学校服的张小叶腰部,用鄙视眼神看着司念。
“哎呦,老婆,这个老婆子就是你奶奶这破院子的小垃圾们也太多了!”
“汪汪汪!”
忽然周围出现许多狗吠声,乱糟糟。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小叶子,你带的什么人回来!”司念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老爷爷,他怒气冲冲指责。
爷爷身上穿着一个破旧围裙,上边沾满了洗不干凈但确实洗得很干凈的食物痕迹。
“你管我带回来谁,这是我家!反倒是你,赖在这好几年都不走!吃我奶奶的喝我奶奶的,还不要脸地跟我奶奶住在一个屋!”张小叶气焰嚣张,对着司念身边面相慈祥的老人家破口大骂。
老人家尴尬看了一眼司念,悄悄嘆了口气。
张小叶继续输出:
“在这待一分钟我都恶心!”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什么请你收留我,不想回家的原因。”她对身边的小青年,语气骤然温柔下来,可怜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了。
“哎呦我的好老婆,老公知道你过得有多惨了。以后你跟着我,咱们再也不回来。”小青年在张小叶嘴上嘬了一口。
“小叶子!”奶奶带着哭腔,
“你要去哪”
“要你管老不死的!”小青年搂着张小叶转身就走,留下恶狠狠的一句。
“小叶子!”奶奶哭了出来。
“你等着,我去把她带回来,太气人了!”老爷爷似乎腿脚不太好,有些不顺利地跑向张小叶,抓着她的手臂往回拽。
司念也跟了上去。
“你干吗对我老婆耍流氓我报警你信不信!”小青年胡说八道,并且大声喊叫起来,
“这老头大白天要强奸女孩了啊!”
这一嗓子吓得老爷爷赶紧松了手,一脸惊愕,气得双手发抖,憋了半天楞是没骂出来一句话。
“算了,女大不中留,是我没本事,给不了小叶子想要的。我对不起她爸妈,就让她走吧。”奶奶哭得伤心。
“我艹,我真他妈……”白越撸袖子,放下手裏撒娇的小土狗,气呼呼冲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这时院子裏忽然出现七八个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他们着急走向司念,穿过白越身体。
“呃……嘶……”白越身体被一下又一下像是水流浸透的感觉穿透,
“这些记忆裏的人……怎么都是热乎乎的”
他奇怪。
“张小叶!你也太不懂事了!你怎么跟张大爷说话呢!你奶奶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有人愤愤不平。
小青年见这裏人多了,也没那么嚣张了。
“这到底是不是你家”他质问咬唇不吭声的张小叶,
“你们家怎么这么多猫狗,还有这么多人你不是说你和奶奶相依为命吗”
“这些人,都是和奶奶一样的大傻子罢了!”张小叶拉着小青年继续走,
“我再也不想回这裏,除了屎就是毛!”
血色残阳,张小叶和小青年的身影几乎是一下子消失。
司念这才有时间回头看看这小院。
不,这裏扩建了。
大了很多,一排排的矮房子,一块块用铁栅栏割开的方形小空间,裏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毛孩子。
目测几百只。
还有的小空间裏是鸡鸭之类的动物。
司念看到了很多身体有残疾的小猫小狗,身上绑着人工制作的轮子,帮助它们重新站起来。
“这是”司念觉得这裏变化太大了。
之前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裏成了满处都是毛团子的大院。
“流浪动物救助站”白越推了推眼镜,四处看,
“这裏怎么变成专门收养动物的地方了”
“主人小心!”林夜喊了一句,但由于身上有伤,他移动太慢,被脚下路过的狗子绊倒了。
“靠!”白越离司念近,他听到喊声神情一变,赶紧回头。只见成年张小叶一手提着头颅一手举着铁锤直楞楞站在他俩身后。
他还没喊完,伸出去抓司念的手就被司念反过来一抓,狠狠被扔远了。
“啊呦,我又不是篮球,你能不能轻点扔。”白越被甩出去老远,摔得不轻,骂得也很凶。
司念盯着垂眸盯着张小叶的头颅,淡定问她,
“你最恨的,是当年的自己。”
“呵呵呵,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张小叶痛苦笑着,充满后悔。
“可这件事儿,不好吗”司念又问。
“好”张小叶提着自己的头,转动身子,凄凉笑着,
“哪裏好”
“这些生命,很美好。”司念坚定。
“所以它们的美好,就应该从我身上获得”张小叶嘴脸可怕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林夜一头雾水。
“大概也许说的是中间没有展示出来的心理过程。”白越揉揉摔疼的半个屁股,问司念,
“你俩是不是只会打人屁股”
“什么心理过程”林夜不懂。
“收养这么多流浪猫狗,加上这七八个帮忙的工人,应该要花不少钱。”白越看了一圈这些记忆裏忙碌的人们。
“是啊,好多钱,它们每天吃多少你们知道吗”张小叶恶狠狠看着这些无忧无虑对着工作人员摇尾巴的猫狗们,举着铁锤空中乱打,
“这些钱奶奶都不肯分我一点让我买新的书包!从小学到高中,我永远都是被同学笑话的那一个!没有人和我做朋友,老师也嫌弃我身上都是毛,都是臭味!”
她表情痛苦,难受得不得了。
“那是你老师没德行!同学有病!救助生命是最高尚的事情!换作是我,我会带着你们全班同学给你奶奶的流浪动物基地捐款,并且会跟校长申请,组织各个年纪的学生分批来这感受一下什么叫生命的价值!”白越情绪激动,冲过来。
“你也只会说说!”张小叶嗤之以鼻!
“我他妈给全国各地动物流浪基地捐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那撒泼乱叫呢!”白越拿出手机,翻出来一条条转账记录,
“看到了吗看到了没!你丫的!”
张小叶看着那一条条几百几千到后来的几万几万的转账记录,眼神逐渐崩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给奶奶捐款的人也很多,但她总是哭穷,卖惨,说什么手裏没有钱给我买我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一双新的运动鞋!她怎么可能没有钱!我曾经看到过有人开着豪车过来给她塞钱!两个黑皮箱!每个月都送!好多钱是不是!为什么奶奶的眼裏只有那些牲口!没有我!”
“什么”白越在张小叶疯狂的喊叫声中,神情顿了一下。
“黑皮箱”
“白越,是我啊。我们又见面了。”白越身后传来熟悉声音,他双拳忽然握紧,脸色变得十分难以形容。
他没有回头,眼皮抽动一下后,不屑笑了。
“干吗突然转到我身上”
司念回头看。
空空如也,像是一面镜子无限延伸,白咧咧地晃眼。
流浪基地不见了,声音却不间断。
“又跟你家人吵架了怎么,你哥打你了”声音关切。
“闭嘴!滚蛋!”白越骂骂咧咧,
“在这个空间一切都是假的,别跟我来什么回忆感动,我不吃你这一套。张小叶你滚出来,赶紧麻利地给司念看完你的一生,让我杀了你过关!”
“白越……我哪裏做错了吗怎么不理我。”声音很失落,
“我明天出国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声音柔情似水。
“艹!你倒是回来啊!嗯你它吗回不来,就不要说出来!”白越爆发,大喊了一声。他依旧没有转身,他知道,身后永远都是空的。
他摘了眼镜,慢慢蹲了下去。
林夜走到司念身边,轻声问。
“主人,他……在哭”
“我它吗不能哭吗”白越使劲儿抓着自己的手,宣洩情绪,
“他在国外出了意外,在大街上被人杀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是”林夜问。
“我矫情着一直不肯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喜欢得要死的人。”白越说完大声毫不顾忌地哭着。
“我他妈为什么不答应啊!”
林夜感知着白越情绪,跟着难受起来。
“所以为什么不答应”司念神色始终未变,微微挑眉,明知故问。
他曾经听到过司晨轩对他炫耀,他看上了大一的学弟,要他爸跟白家提出联姻关系。
“白越那小子,就像驯不服的野马,我就好这口!觍着脸送上床的我都玩腻了!”
司晨轩一双被肉脸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充满贪图。
“我不仅要白越,我还要他们白家所有的产业!”
司念猜,这个白越,就是司晨轩看上的学弟。
大概率不是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