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挥洒进云逸车队之中,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窗台。
车经理一边叼着牙刷,一边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
听着背后骨节发出的嘎达,嘎达的响声,他看向镜子中那张潦草的脸,舒服的笑出了声。
“妈的,累死我了,腰,啊,我的腰……”
呲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后,他摸着胡须,转头看向镜子。
“嗯,我真帅。”
“不愧是光轮的首席工程师哈,这么艰巨的研发任务都搞定了……嗯!!”
“嗯,你真帅。”
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后,他的心里不禁感觉到一阵后怕。
那可是推翻机娘现有的结构重来一次,那可是两百多年中机娘赛车工程师鲜有的尝试。
可偏偏就是有个疯子老板,带着团队要八天内搞定这一切。
要不是这个疯子叫周云,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哈,这种事情总不能再来一次了吧……”
舍去疲惫之后,他欣赏了一会格外清晰的阳光,看着光束中笼罩在浮沉微粒中的自己,他忍不住整理了下发型。
“嗯,剃了胡子的我更帅。”
一边想着,他一边揉起了剃须膏。
老板请研发团队吃火锅,他也总不能顶着满嘴毛去吃海底捞,完成了这么疯的事情,何不好好享受下团队的荣誉呢?
一边刮着,他一边忍不住的微笑。
在光轮的时候,他从首席工程师一撸到边缘,世态炎凉让他选择了不修边幅。
但现在,一切仿佛又重回少年的模样,他也重拾了从前的面貌。
“接下来……”
“啪!”
他的房间门被雷神风风火火的撞开,看着刚刚剃完胡子的车经理,雷神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说呢?
看着对方泛着红血丝的双眼,雷神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迷茫。
“嗯……”
一人一机娘就这样眨着眼睛对视了几十秒。
车经理见状,一边缓慢的蠕动着喉咙,一边开口。
“雷神,你找我……”
雷神飞快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找车经理。”
说完,她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
空气陷入诡异的尴尬氛围之中,车经理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难道……是我太帅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雷神再次打开了门,见到二次复返的雷神,他连忙咳嗽了一声。
“都准备好出发了吗,我这就来……”
雷神点了点头。
“嗯,周云说了,研发要推倒重来一次。”
“……”
“……”
不一会,云逸车队的走廊之中,想起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杀了我吧!”
……
“杀了我吧。”
“还能更糟糕?”
江午阳伸出手按压着涨起来的太阳穴,一边揉,一边稳定着心中的情绪。
“陈大爷,现如今霸体的成果被封禁了,都憋屈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糟糕?”
说到这儿,他的心中颇为愤怒。
这么多天,云逸车队提供的那么多张图纸,那么多定制的零件……他都平衡好工厂的生产力资源,极限精确到秒钟完成了。
你知不知道彩南省这一团烂摊子,协调起来有多么不容易,更何况要他们爆发出远超以往的潜能?
他都砸进去多少钱,几天没睡好了?
现在……
他压抑着愤怒,扭头看向陈山河。
“你告诉我,还能怎么糟糕?”
“全网渲染周云的漂移霸体被废,大家一起幸灾乐祸吗?”
“难道是漂移霸体无法登上赛场,我们的全产业链改革计划彻底失败吗?”
陈山河微微摇了摇头,再次拧开了保温杯瓶盖。
“这是必然,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低下头,摇晃着保温杯之中的茶叶碎末,叹了口气。
“接下来是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
一声电话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是……黑~猫~警~长!”
“眼睛大大像铜铃,耳朵尖尖像……”
“艹!”
江午阳一把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大声喝问。
“刘经理,怎么回事?”
然而电话那边的语气却比江午阳还要急切。
“江总,现在有三家工厂已经着手退出我们的‘扶持计划’了!”
“而且这个数量还在增长,目前估计,已经有十家工厂在停下生产线,观望一下了,现在我们的印花改装的产能严重不足……”
空气一瞬间变的灼热起来。
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江午阳的头嗡嗡作响。
周云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符合严峻标准的霸体改装’这个暂且不提。
但就算周云能,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工厂失去了产能,他们还怎么完成云逸车队的定制件?
一想到前几日为了几个阀门凌晨城里到处跑上下游厂家的煎熬,他热的扯开了衬衫的领扣。
“呼~”
“为什么?”
“咱们的扶持协议不是明摆着写了吗?生产线送给他们,扩张的规模也属于他们……”
“就算是他们不看好霸体,也不应该退生产线啊!”
他好不容易,借着云逸车队改装的事情,重整了彩南省的赛车改装格局。
拼尽了力气才勉强重新构建了彩南省的上下游产线!
而且还解决了所有物流环节的困难,这才有了几天出零件的神速!
而现在,这几家工厂要退出……
这可不意味着少了几家工厂。而是意味着,整体链条缺了一块!
可能是灵压材料精加工环节,可能是灵压粉尘涂装环节,可能是缓释栅格内部夹层环节……总之,这意味着零件生产的困难将翻个数十倍。
想到这儿,他连忙提高了音量。
“小刘,你跟他们说,我们愿意在提高30%的费用……”
电话那边的语气同样激烈。
“我们已经把价格提高到了45%,他们说100%也准备停了……出租车!快点,送我去五华区……”
“……”
听着电话那边忙碌的声音,江午阳的眉头皱成了一片死水。
阳光燥热,但空气却仿佛死寂了下来。
看着江午阳头上冒出的汗水,陈山河等待了一会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要说的麻烦了,我还以为有时间呢……”
江午阳锤了下桌面。
“为什么?是谁在背后……”
“没有谁在背后搞鬼,只是因为他们养不起新的印花生产线。”
陈山河抿了口茶,苦笑一声。
“别看咱投资巨大,但印花生产线是个无底洞,各个厂商一直都在透支。”
“而能让他们撑下去的,不是咱们的扶持计划,而是市场前景。”
“霸体在,他们就相信他们的钱能回来,印花生产线可以维持。霸体不在,他们就知道,印花生产线会要了他们厂商的命。”
“没有这个信心,咱们就算再怎么承诺会扶持,都是张废纸。”
江午阳愣愣的转过头来。
这几天的极限运作,他也不是什么菜鸟了,可是让他始终想不清楚一点的是……
“陈大爷,一般来讲……”
陈山河举起了保温杯。
“一般来讲,做生意的,面对咱们的资金扶持,都会观望一阵子,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