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歌
任希收到过很多昂贵的生日礼物,对他而言都是无趣。
然而在他十七岁的最后一天,也是期末考的最后一天,他坐在高三七班的教室裏,考完试,别的同学都在挪桌子换位,只有他靠着窗发呆,等来了他难得的期待。
“在想什么?”
褚郁高大的身影靠近,隔着窗户塞来一盒巧克力。
任希眸光一亮,拉过玻璃窗:“怎么跑上楼找我了。”
“提前交卷,中午跟我吃饭吗?”
“好呀。”
褚郁趁没人看到摸一把任希的脸:“今天是你生日。”
“没大没小。”任希撑着脸撒娇,“叫哥哥听听嘛。”
“晚些再叫。”褚郁又揉搓一下他的头发,“那我先去小餐厅等你。”
任希笑着点头:“嗯,我等开完班级小会就过去。”
一月末的冬天,萧瑟的风总是从窗户裏灌,南方没有暖气片,任希不让人碰他脑袋边儿的窗户——然而褚郁来了,他心甘情愿开了门,也敞开了心扉。
陈宝那群家伙但凡有一人瞥见,便会成群三人都来对任希调侃说教。
“还没玩腻呢?”陈宝将一块巧克力捏着玩,“哟,这不是市中心那家德式手作店嘛,褚郁还点了外卖给你送新鲜的。”
戴司云也吊儿郎当道:“现在算谁输啊?当初说要整褚家那小子,希希陷进去就算我赢,陈宝你给我钱。”
“放屁吧,那任希不得自己也搭进去,他当时可是跟我一边的。”
“所以今晚怎么怎么安排?”
任希没精打采地回怼,“没安排,他说要陪我过生日,我对生日从来没有期待。”
他对生日本就没有过期待,但那是从前,如今不过是嘴硬心软,早在这天到来之前,褚郁就说好要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为了等那份礼物来临,这场考试变得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晓。
陈宝又贱又损:“反正你不能让哥几个白等一年,要么甩了他,要么跟他坦白这就是场打赌,你自己选咯。”
这倒霉催的说还不算,非要折腾那些吃的。
任希烦得将巧克力全都夺了过来:“我他妈本来也只是想泡他气一下我爸,还不是你们非要打赌?本来就我自个儿的事哪来那么麻烦。”
“滚蛋吧,忘记我妹了啊。”陈宝弹他脑门,“换个人你能喜欢到这种死心塌地的程度?”
满打满算,从他追褚郁到甜蜜期恋爱将近一年。
起因是陈宝的妹妹陈怡告白被拒开始,为不丢面子添油加醋,谎称褚郁以同性恋的身份拒绝了她,再加上褚家跟陈家在海外贸易上竞争较大,任希又玩性比较大,跟家裏矛盾深,这个赌註就由此发生了。
任希好歹也是一富二代,当着狗友的面死要面子,喜欢褚郁是他的事,可不兴得被这些狗东西讽刺他太舔什么的——褚郁只是看上去不外露,心裏有多喜欢,他门儿清着呢。
他把那些真挚说成废铜烂铁,把动情说成了同情,殊不知教室的监控将那些全都记录了下来。
“他非要给我送歌,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跑录音棚,期末考都没那么上心,我怎么跟他坦白?”
“捡流浪狗都要讲点主人德,何况我他妈是真心喜欢他,你们都当我没良心是吧。”
任希拽着书包出了教室,不由分说往小餐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