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我差点以为您也跟那电视上跳舞的小年轻一样,听说这片都在选什么练习生,赚钱跟刮风似的。”
褚郁扫码付钱,勾起笑:“靠脸吃饭也不容易。”
“是呢,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啊。”
“下雪路滑,您开车慢点。”
褚郁不是个爱跟陌生人唠嗑的人,但蔼善良的老人家例外,轻手关上车门后,他单手插兜往大楼走。
跟前臺说明来意,对方摁好电梯,直达他要去的楼层。
褚郁进入电梯后,另一间电梯刚好停下,任希修长的腿和昂贵的小靴子先踏了出来。
不久后助理小鑫搂着件外套急忙赶来:“老板,你怎么也不多穿点!”
任希跑到室外拍雪景:“我感冒好了。”
“待会儿就又中招了怎么办嘛!”
褚郁进到总监办公室时,与长发披肩的徐月笙友好见面,双方握手先打招呼,他们在紧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喝茶。
褚郁不经意一瞥窗外,有个清瘦的身影很好看,一身西装革履,在拍着漫天飞舞的雪景。
徐月笙打断了他的思绪:“york?还是称呼你中文名比较好?”
褚郁应声:“叫我褚郁吧。”
“合同待会会送过来。”徐月笙眸中藏着赏识的光,“今天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以后可能还会有一些合作。”
“我们公司也看出来,你是非常有潜力的编曲人。”
褚郁道谢后,本想表示自己现阶段可以合作,长久还是有自己的计划,但在楼下拍雪的人让他片刻出神,游刃有余的谈话漏了些事项。
徐月笙开起玩笑:“总监姐姐不吃人的,什么时候见我老板了,留着到时候再紧张也好。”
他能捕获职场成功女性的笑容,可见那张俊脸生得有多好了。
褚郁笑笑,余光再註意到楼下的人时,过往汽车如流水,人却已消失得无踪影了。
任希:“我有点紧张。”
“啊?老板您有什么好紧张的啊?”
任希在电梯裏没吭声,他没法解释,那种强烈的预感让他坐立难安。
因此他不停地给自己找了各种事,和工作有关的、无关的,路过总监办公室好几回,晃来晃去,却怎么都没推开那堵门。
任希管理公司的风格跟他本人一样,散漫随性,下属看他这样倒不会紧张,只当总裁把事儿忙完了又在遛弯。
“老板,能看看你刚才下楼拍的雪景不?”
“老板今天穿得真好看。”
“老板来喝奶茶呀,我们点了好多!”
女孩们看任希像闲人,也就真当他没事干,嘴抹了蜜地跟他聊,非要把定的甜点和奶茶分他一份。
任希闲来无事地站在工位,盯着奶油小蛋糕有点兴趣,前身刚靠过去——
身后响起一阵开门声,拈着块小蛋糕的任希下意识回过头去。
褚郁走出门时,耳边还转悠着徐总监的声音。
可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不远处,年轻男人转过身,露出了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的瞳孔瞬间骤缩,警报来得迟到了八百条街。
徐月笙毫不知情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任总,年轻有为,这是york
cho,早上聊过那首曲子的编曲人。”
任希的喉结微动:“……”
他跟褚郁对视上,身形一僵,耳边嗡嗡嗡的,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而褚郁也好不到哪裏去。
目光锁定在那张漂亮得近乎让人屏住呼吸的脸。
长着这张脸的主人,有着琥珀般吸引人的眼睛,直直相撞,褚郁从那双眸中读出了太多情绪——从茫然到慌乱再躲避开来,最后趋于平静。
相隔甚远,褚郁唯独没能看清的是自己的表情。
但褚郁确信他应该是看上去冷冰冰的,这项本领高超,当年差点骗过自己,对任希他有什么好动心的呢。
可挪不动步伐也是真的,如被定格在原地那般,陈酿的酒熏得他醉到现在。
任希别有深意地打量而来。
他走近了些,窄腰和细长直腿都格外吸睛,漂亮眼眸上的细卷睫毛,在轻轻地扑闪:“……褚郁。”
徐月笙压着诧异:“怎么?两位以前认识?”
褚郁不置可否,迟缓伸出手,低低地说:“任总,好久不见。”
那双手带着冰冷的温度,只短暂握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却让褚郁的手心凉了个透。
后来,辗转另一个办公室,三点的小会议开到五点,扮演久别重逢的老同学戏份也持续了两个小时。
徐月笙买了甜点,交代秘书去取,但好像因外卖小哥找不到位置,总监本人握着手机暂且离开了一下。
——只剩下褚郁和任希留在封闭的室内,空气完全不够呼吸。
办公室裏的气氛顿时低沈得吓人,针落可闻,明明电子钟只变化了几个数字,却犹如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
“褚郁。”
任希坐在斜对面,忽然出声,压抑着什么似的:“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褚郁抬起脸,对上任希的目光,对方奇迹地并未避开。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格外炙热,透过任希那张精致的脸,他恍若看到多年前的任希,一瞬间感觉心臟被紧压着,喘不过气。
“挺好的。”褚郁说着这话,丝毫不觉违背了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