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光原本想着从汉高手里把他的炼金左轮拿到手来着。
但这个老家伙就算是在如此吃惊的情况下,他的手依旧如同一副精钢铸就的钢箍,任凭楚光如何用力,都难以动摇他分毫!
楚光深深地看了汉高一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能成为混血种的领袖,没有一个人是弱者!
想到这里,为了表示敬意,楚光还是撤回了自己覆盖在汉高身上的【皮卡皮卡】,并且顺便松开了紧握着汉高的手。
“喂,老家伙,你不是让我亲爱的教子从背后打一枪么?你倒是松手啊!”昂热幸灾乐祸地说道。
汉高听到昂热的话,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楚光,他愣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昂热。
他刚准备开口说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涨得通红。
刚才那句皮卡皮卡对于一个百岁老人来说,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自己多年的敌人兼老友面前!
汉高想了一下,直接用手语比划。
这就是你们秘党的继承人?
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一个C级!
“C级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C级混血种还能拯救世界呢你信不信?你现在不也让一个C级给弄得说不了话么?”昂热一脸白了汉高一眼。
听到昂热的话,汉高愣了一下。
对呀,单单一个C级,言灵怎么会对自己这个S级起那么大的作用?
按照龙族的血统论,高血统的混血种会对低血统的混血种血脉压制。
这也就意味着,楚光的言灵对自己不可能生效才对!
可是,为什么偏偏生效了呢?
难道是楚光的血统不是C级?
可特么怎么看都是C啊!
汉高围着楚光左看右看,彻底迷茫了。
血统论在楚光这里彻底不存在了。
汉高将拐杖夹在胳膊中间,激动的用两只手来回比划,但谁都没看出他到底比划的啥……
“咳,我已经取消了,事实上,你可以说话的。”楚光有些尴尬的阻止了这个诡异的画面。
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激动的对着另一个百岁老人结印,偏偏这俩人还都是正常人,这画面太美,他有点儿不敢看。
“嗯?我……我可以说话了?”汉高一愣,试探性地开口。
“事实上,我在十分钟之前就取消了。”楚光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你……你怎么不早说?!”汉高嘴角抽搐,看看楚光再看看昂热:“我……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选他做你的继承人了!”
“安啦,安啦,这只是我亲爱的教子优点中微不足道的一项。”昂热摆摆手,看眼神倒是颇为骄傲。
“你管这叫优点?”汉高愣了。
昂热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他转头,微笑看着楚光:“是有什么事情么?”
“不是,刚才只是看到汉高前辈过来了,所以过来看看而已。”楚光看了汉高一眼:“既然你们老朋友叙旧,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接收大夏文物。”
说完,楚光对汉高点了点头,随即向着走廊外走去。
“难怪卡耶输在了楚光手里,输得不亏。”汉高深深地看了楚光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可不像你这个老家伙,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明明早就有了继承人,却偏偏不告诉任何人,让他们在明面上打来打去的。”昂热说着,快步走向汉高:“不是要聊聊么?聊什么?”
“我可没有让他们打来打去,我其实一直都放在了明面上,只不过他们觉得自己都更胜一筹而已。”汉高说着,慢吞吞走到一个房间,开门,走到桌边坐下:“介绍一下,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校校长,龙血秘党的领袖之一。”
他指了指昂热:“想必各位都认识他,只不过没有面对面说过话。我们有多少年没有直接对话了,昂热?”
“最后一次是1941年12月7日在珍珠港,那时候你的身份是美军上校,我们的谈判进行到一半就被航空警报打断了。”昂热走到旁边空着的高背牛皮椅上坐下,重新点燃一只雪茄。
不大的房间里有十三把这样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的都是英俊的年轻男人,跟昂热差不多装束,黑色西装和皮鞋,白色佛罗伦萨衬衣,口袋里插着不同的鲜花。他们都以同样的方式和昂热打了招呼,举起右拳,亮出食指上的银色戒指,粗重朴实的戒指,巨大的戒面上是不同的图腾。
他们亮出了各自的家徽。
而其中为首的正是托马·卡耶。
只不过,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是还没从刚才的郁闷中回过神来。
昂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对,1941年,”汉高点头,“如果不是你的‘时间零’为我俩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我们都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了,回想起来真是危险,你发动言灵的瞬间,那枚炸弹就像凭空挂在舰桥上方。”很感慨的语气。
“你们中有多少可以代表家族?”昂热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年轻人。
“都差不多了,是各个家族优秀的年轻人,我们着力培养他们。跟你我一辈的老家伙有些已经死了,有些正躺在病床上,喉咙里插着氧气管。血统对他们真是悲剧,癌症、心脑血管病、心肌梗死、炎症这些能够轻易杀死人类的病他们都不会得,所以不会猝死,但是器官会慢慢地衰竭。毕竟基因不完美,只是半个龙族。”汉高叹了口气,“我也老了,看你还和年轻人一样矫健,真羡慕,你去酒吧还有小女孩会对你这样英俊的老爷爷动心吧?我很喜欢你开来的那辆玛莎拉蒂跑车。”
“多余的弯子就不要绕了。”昂热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时隔那么多年,我相信,你们找我不是为了扯闲篇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直入主题。
要知道,一会儿我还得带我的学生们去游乐园呢。
你们也知道,我没有孙子,这对我来说,可是难得的天伦之乐。”
这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笑的。
因为,昂热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尽管在这里,他算的上是一个外来者。
但不知不觉间,昂热就掌控了这间房间的主动权。
只有汉高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年轻人们相互对视一眼,小胡子起身,“我们想知道的是,青铜与火之王的两具龙骨十字都在卡塞尔学院么?”
昂热没有回答,低头把玩手中的玻璃杯,其中酒液漾出层淡金色的涟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年轻人们的身体都绷了起来,眼中隐约有金色闪灭。
寂静有时候是和煦的,有时候则勾起暗藏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