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宛若一枚巨型炮弹,从一艘艘即将沉没的救援船或者救生艇残骸处跳过,不断靠近须弥座。
他手中的蜘蛛切挥舞出一道道凌厉的银光,血液溅射而出,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幽蓝色鬼齿龙蝰瞬间被刀光切割成两半,但还没落在海面上,就已经被它们的同伴分食殆尽。
源稚生扫了一眼周围即将沉没的残骸,默不作声地继续行进。
他周围的这些救援船的残骸上,除了不断扭动,争先恐后吞噬残骸的鬼齿龙鲑之外,再无一物,甚至干净到连一丝血迹也无。
这倒不是这些救援船是幽灵船,而是船上的人早就被这些鬼齿龙蝰连皮带骨吞食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源稚生又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几分脚步。
就这样,他疯狂奔跑到须弥座边上,一边砍杀鬼齿龙蝰一边顺着须弥座被漆成白色的锚的铁链朝须弥座甲板跑去!
在须弥座甲板上,密密麻麻满是幽蓝色的鬼齿龙蝰,这些牙齿尖利的亚种像是蝗虫一般,不断地啃食着面前的一切,就连绑着迪利亚斯特号的钢线上的方向舵上,也攀附着一只只鬼齿龙蝰,它们将方向舵啃噬的坑坑洼洼。
源稚生脚步不停,肌肉绷起,手中的蜘蛛切挥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暴乱银流,无数鬼齿龙蝰跃起到他身边,然后被银流绞杀,源稚生从几乎满是鬼齿龙蝰的甲板上硬是开出了一条路出来!
源稚生握紧手中蜘蛛切,挥舞几刀,将方向舵上攀附的鬼齿龙蝰尽数切割。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抓住巨大的方向舵,向下一拉!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钢丝绳猛地绷直,方向舵缓缓顺时针转动起来!
源稚生涨红了脸,但与此同时,他也暗自松了口气。
要知道,这个方向舵可是需要至少两吨重的拉力!
换算成普通人,只要也得七八个人才能操控自如。
但以他的体质,竟然一个人生生拉起了七八个人才能拉动的方向舵!
就在这时,十几条鬼齿龙蝰从空中跃起,奔向源稚生!
源稚生此时悬在空中,两只手都握着方向舵,蜘蛛切被他咬在口中,根本腾不出手来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鬼齿龙蝰朝自己面门咬来!
就在即将咬到源稚生的一瞬间,枪声响起,一蓬蓬血花在鬼齿龙蝰身上暴起,它们纷纷无力地扭动几下,坠落,转瞬之间就被自己的同伴吞噬殆尽。
源稚生转头一看,樱首当其冲,乌鸦和夜叉两个人手里拿着冲锋枪,一边开枪压制不断扑上来的鬼齿龙蝰一边朝着源稚生的方向冲锋。
“不是让你们快走吗?”源稚生大声喊道。
樱如同一道黑影般掠过成群的鬼齿龙蝰上空,锋利的刀片如同樱花,飞舞之间,一只只鬼齿龙蝰支离破碎。
她轻巧地跳到源稚生身边,默不作声地抓住方向舵,和源稚生一起用力往下拉。
“别开玩笑了,哪有放弃家主,独自逃跑的家臣?”夜叉扯着嗓子喊,声音比冲锋枪的声音都大。
“我老爹要是知道,身为男人的我竟然抛弃同伴跑掉了,他一定会拿着钢管打爆我的头的!他可是一直要我做一个男子汉的啊!”乌鸦说着,和夜叉一起冲到源稚生身边,抓住方向舵,浑身肌肉绷紧,脸色涨红。
方向舵在他们四人的手中终于缓缓转动起来。
“你们……”源稚生盯着乌鸦他们刚想说些什么。
乌鸦就打断了他:“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是,我是想说,你们看身后!”源稚生大声吼道。
听到源稚生的话,三人齐齐转头朝着背后看去。
樱面无表情,乌鸦和夜叉满脸惊愕:“我滴个乖乖……”
他们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咕噜噜……
原本已经旋转了很多圈的方向舵又咕噜噜地转了回去!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方向舵了。
源稚生等人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
……
海底。
迪利亚斯特号内部。
路明非赤身裸体,费力地脱去昏迷不醒的凯撒和楚子航身上的潜水服,他从舷窗外的风景,明显感觉到迪利亚斯特号正在不断爬升。
尽管舷窗外面,一群群的鬼齿龙蝰正在像是啄木鸟般撞击着迪利亚斯特号,路明非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呜呜呜,得救了……”
但他高兴还不到一秒,迪利亚斯特号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又开始剧烈下坠!
路明非的喜悦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哭丧着脸:“我靠,喜剧变悲剧了。我就知道这群小鬼子不靠谱!早知道就该提前联系老大的……这下真没救了……”
……
……
“妈的,谁能告诉我怎么这么多!”夜叉眼睛都瞪圆了!
“这特么的谁能跑得了?”乌鸦直接将手中过热的冲锋枪扔到了地上。
樱淡蓝色的眼睛静静凝望着远处,面无表情。
在他们四人前方,掀起了高达几十米的巨浪!
这巨浪甚至与须弥座持平!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巨浪中满是密密麻麻地金色光点!
那是一群群的鬼齿龙蝰!
与这些成千上万的鬼齿龙蝰相比,源稚生他们手中的武器就是小牙签,小火柴棒,根本造不成任何杀伤!
“老大,这次我们好像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乌鸦喃喃说道。
“就算要死在这里,也要挺直胸膛。”源稚生脸色凝重。
“妈的。大夏有句老话,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夜叉啐了一口,神色狰狞。
风雨中,他们身上早已经湿透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面对绝境,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越发像是一个个无法无天的亡命徒。
滔天巨浪宛若巨型怪物,朝源稚生四人轰然砸下!
“准备好了么?”源稚生看着迎面砸来的巨浪,沉声说道。
“早就准备好了!”夜叉狰狞冷笑。
“出来混,迟早要还得嘛,老大!”乌鸦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掉,黑色的皮鞋重重踏下,眼镜瞬间四分五裂。
他狭长的眼睛中满是冷笑,不再像是一个斯文败类,而是一个阴柔的小白脸。
“我靠,你不是最喜欢这幅眼镜的么?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订的!”夜叉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