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谁不知道谁?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撑不住了吧?”上杉越望着远方,眼神平静:“自从你杀掉李雾月之后,精气神就一直在往下跌,如果说,以前的你比我强上那么一丝丝,现在,我让你一只手都能吊打你。”
“喂喂喂,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以前我也能让你一只手的好么?”昂热虎目一瞪,气势如龙。
他没有否认上杉越的后半句话。
上杉越根本不在乎昂热的反驳,他转过头来,看向昂热:“昂热,你老了,心也变得软弱了,就连剑都开始迟滞了。”
“哎呀呀,果然还是瞒不过你这个老家伙啊……该说不愧是小光的剑道老师么?经历了这一切,如今,你的剑道真的要超越我了。”昂热挠了挠头发,银白色的头发在空中飞舞,不再光滑油亮,而是透露着死气沉沉的苍白:“是呀,我老了。”
昂热叹了口气,承认了上杉越所说的话:“我的一生都是为了寻找到弗里德里希·冯·隆以及李雾月,斩下他们的头颅做成酒杯,在我的好友们的坟墓装满红葡萄酒祭奠他们。
我能撑到现在,完全就是凭借一股恨意活着。
但这股恨意在小光到来之后,就已经在慢慢崩溃瓦解了,尤其是小光还召唤出来了梅涅克他们,甚至还将弗里德里希以及李雾月送到我的面前。我的执念已经被小光消除的一干二净了。
我很感谢小光,如果不是他的话,也许我到死都完不成这一切。
以凡人之身,诛杀神明,哪怕与魔鬼共舞,这件事完成的概率也低得可怜。
如果不是小光的话,我真的要抱着遗憾死去了。
现在,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已经是小光了。
我想将卡塞尔学院亲手交给他,再和我的老友们在他们的墓碑旁痛痛快快的喝一杯酒,就可以大笑着离去了,当然,要是有穿着白色短裙的姑娘们在一旁跳舞就更好了。”
“和梅涅克他们在他们的墓碑旁喝酒?还要白色短裙的姑娘们跳舞?”上杉越一愣,脸色越发古怪:“这怎么想怎么有些阴间呢?虽然年纪大的老头子,有一些古怪的癖好没什么的,但你这癖好也太古怪了吧?
嗯……你就没想过,看着小光结婚,抱抱孙子什么的?”
昂热眼睛一亮:“当然想了!这么一想,要不我再多活几天,到时候参加小光的婚礼,再抱抱孙子?”
“滚滚滚,你们一群管生不管养的家伙,小光可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结果一个个摘桃子倒是怪勤快,等着吧,小光结婚的时候,要是我请你们过来,就算我输!”上杉越面色一黑,哼哼唧唧。
“别那么小气嘛。”昂热像是一个损友那样捣了捣上杉越的胳膊:“让小光把梅涅克还有他老妈喊来,毕竟,他结婚的时候,亲生父母得在场,不然,孩子会有遗憾的。“
“要是再把他们招来,孩子有没有遗憾倒不一定,但在场的宾客心里该有阴影了吧?”上杉越一脸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想否决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回头我问问小光的意见。”
“不过……如果小光要结婚的话,该选谁好呢?”上杉越皱起眉头,有些苦恼:“不是说那个叫夏弥的初代种以及我的女儿都对小光有好感么?
我倒是蛮中意绘梨衣的,毕竟她是我的女儿,小光又是我的养子,他们两个还没有血缘关系,完全登对。小光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完全赞同。
但是那个名为夏弥的初代种过来闹怎么办?人家可是大地与山之王,动不动就能毁灭世界的存在。万一被小光拒绝之后,恼羞成怒,觉得要不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那我可就成了世界的罪人了……”
“你特么还挑上了……”昂热动了动嘴角,都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他倒是想讽刺上杉越几句。
但一想楚光是自家孩子,他做的那些事情还真有资格苦恼这些事情。
一想到这里,昂热也顿时眉头紧锁,陷入忧郁:“是啊,该选谁好呢?”
“什么?!我家绘梨衣哪里不好了?你竟然还纠结?”上杉越听到了昂热的自言自语,怒目而视……
“绘梨衣好是好,但是如果要平息大地与山之王的愤怒,从全世界的角度来说,还是选大地与山之王更好吧?”昂热一脸冷静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上杉越鼻孔翕动,简直要喷出两道白气,他恶狠狠地盯着昂热:“那你就没有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考虑考虑?”
听到这句话,昂热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老家伙是绘梨衣的亲生父亲,他刚想要解释:“不是……”
“别解释了,老贼,竟敢说我家绘梨衣,先吃我一刀再说!”上杉越拔刀便砍!
昂热愣了一下,转头便跑。
两个加起来三百多岁的男人,在这艘屹立在惊涛海浪之上的须弥座上,在海底逐渐复苏的巨大尸守金色眼瞳的注视下,像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第一次出门远行般的笑闹着,他们的声音穿到云层中,像是两只树梢上的花雀,清脆而又愉悦。
此时,不管是蛇岐八家还是卡塞尔执行部,全都呆呆地望着这两位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屹立在这个世界上顶点的男人。
眼中不由得显现出敬佩的神色:“不愧是大家长(校长),即使是在如此的境遇中,都胜似闲庭信步。”
没有人知道,这俩人纯粹是忧心楚光到底要娶谁,这才打起来的。
就在这时,海面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发生了海底地震。
就连须弥座也开始颤抖起来,上面不断来往的专员们东倒西歪,不少摔倒的专员甚至直接顺着平滑的地面向着海面滑去!
要不是有些专员抓住了他们或者他们自己抱住了须弥座的船舷,估计就要掉到海面上喂鬼齿龙蝰了!
想到这里,他们心有余悸的向下看去。
偌大的海面上,无数幽蓝色的光点闪烁着,跳动着,像极了一团团夏夜的萤火虫又像是撒了饵料,打了窝的鱼群。
就在专员们的视线中,一条明黄色的橡胶救生艇从船舷处落下,还没落到海面上,一群幽蓝色的鬼齿龙蝰就争先恐后的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地挤在明黄色的橡胶救生艇上,转瞬之间,那一整条橡胶皮划艇就支离破碎,散落成无数漂浮在海面上的明黄色碎片。
这些碎片转瞬就消失在海面上,不是沉入海底,而是直接被一只只鬼齿龙蝰吞噬掉了。
不少鬼齿龙蝰因为没有吃饱,还在争先恐后的在原地不停的跳出海面,露出水晶般的牙齿,金黄色的眼瞳似乎都在紧盯着须弥座船舷上那些摇摇欲坠的专员们。
看到这一幕,专员们齐刷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声嘶力竭的要船上的人赶快将他们拉上去。
如果再来一波海底地震,将他们甩下去,恐怕卡塞尔学院那份将尸体免费运送回国的保险是一点儿都用不上了。
幸好在须弥座上的专员们全都是精英,他们有着极高的素养。
面对这一幕,各个小组的首领在战术耳麦里迅速发送指令,确认自家小组队员情况,并有限对情况紧急的专员以及距离己方最近的专员展开救援,而被救上来的专员也都没休息,而是迅速加入了救援队伍,不到五十秒,所有的专员全都被救援了上来。
不,等等,还有一个!
忽然,在所有人的视角盲区,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喊了出来:“救命啊!”
专员们一愣,全都转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