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夜宵后,
两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熟食回家,走到半路的时候,有一丝冰凉的雨滴落在了李槿秀额头,
激得她一颤,
不由抬头往上看去。
“下雨了…”
已是早春,下雨没什么奇怪,要是不下雨才叫人害怕呢。
这裏的春天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场雨能下上十天半个月,
就是这种不算大的雨丝,
有时候在楼上看都会分不清楚有没有下雨,它们就像隐形的雨丝,
只有真的走在室外,
用皮肤用呼吸去体验和感觉,才能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都说春雨贵如油,
但是一般越到春雨的时候外头的菜价就越高,春雨贵不贵李槿秀不知道,菜贵了是真的贵了。
这雨细微如丝,看着不甚起眼,但在这雨幕中呆得久了,那头发上,衣服上都会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这时天空若还有一点残余的太阳光,
就会把那些水雾照得亮腾腾的。
旁人一眼看过去都会忍不住笑,
因为走在路上的人,
不管是头发还是衣服都会有上一层反光的水雾。
不冰凉,但舒畅。
也是由于春雨的特性,李槿秀很喜欢这样的雨,她觉得这种雨很惬意很洒脱。
她沈浸在雨的情绪中时,
没註意到身后坐着的云渊也抬起了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天空。
他们很快到了家,进小区前,云渊还恋恋不舍得回头看了眼雨幕。
“怎么了?”李槿秀问。
“雨裏,”云渊简洁得说:“有能量。”
一听他说这话,李槿秀刚刚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差,她紧张地问:“这雨不会有问题吧?”
云渊摇摇头,还不等她松口气,他又不紧不慢说:
“我也看不出来。”
李槿秀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岔气,这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你精心准备了一场旅游你期待了很久,结果出发了,到了飞机场以后,广播通知因为天气原因,所以飞机不飞了。
算了,多想无益,她还是回去剪视频吧。
倒不是她还想着挣钱什么的,只是说,今天和快递小哥的接触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想让大家做出改变不一定非得跟人家说什么,啊,要世界末日了,你快点屯粮什么的,那只会制造恐慌和混乱,还没让人相信她,估计她就被国家关进局子了,理由是制造谣言,危害社会安定秩序。
但是如果她跟人家说,哎呀,你们看最近这个下雨下这么久了一直不停,青菜肯定会涨价,不如自己挖点土回来在阳臺上搞个菜盆种几棵菜。
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会去做,但是能说动有一个是一个,说不定就是这些人多去买了这点吃的,种了这点菜,最后她们就活了下来呢?
尽管这种想法着实有点痴心妄想。
咳,赚钱什么的当然是顺便。
剪完视频发出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李槿秀打着哈欠,瞄了眼云渊,他还坐在边上看着她。
一开始她其实不太习惯做事的时候身边有人的,每次都找着各种借口哄他去睡觉。
但是云渊也是个固执的,即使回了房间也决不会睡觉的,他会在房间裏坐着,直到李槿秀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他才会躺下。
李槿秀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这样体验被人等着的感觉。
毕竟一向是她等别人。
老实说,这感觉还不错。
然后习惯着习惯着,她就习惯了她每次做什么云渊都在一边坐着,有时候云渊问上两句,她就会兴致勃勃给人解答。
比起以前安静到可怕的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天壤之别。
也只有到这个时候,李槿秀才隐约明白为什么婚姻那么糟糕,但是大家还是能咬牙忍下来。
私心来说,她要是有一个和云渊一样的孩子,就算再苦再累好像也值得。
李槿秀心虚地看了眼云渊,还好,他应该听不到她心裏想的什么。
要是听到她心裏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这家伙肯定会很恼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