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书信，眼望着蔡攸：“大哥，这两年筱筱没受委屈吧？”
蔡攸微笑，低声说道：“她在太师府能受什么委屈？一家老小都护着她，只不过她怀的是你的孩子，此事不能传扬出去。
“所以自打孩子出生，他们娘儿俩就住在绣楼之中，一两年也没有出门。这算是她最大的委屈吧。”
高展叹口气，倒也可以理解。
蔡攸察言观色，接着补充道：“虽然没有出过门，但是小宝健健康康，已经可以满屋子跑了，也会喊爹娘了。筱筱也很好，只是挂念你，日思夜想盼着与你团聚。”
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高展道：“我当然想把他们母子儿子接来我的身边。”
蔡攸道：“此乃人之常情，理当如此，可是两国交兵，水火不容，你想怎么将她们母子接来呢？”
高展听他话里有话，问道：“一时之间我还没有想好，大哥有何高见？”
蔡攸道：“不瞒贤弟，我和家父、筱筱多次商讨此事，早就想将她们母子送到你的营中。
“但太师府人多眼杂，加之黄河岸边岗哨森严，根本没有机会。万一事情败露，不光她们母子性命难保，蔡家满门也都得抄家灭门，万不敢轻举妄动。
“别说将他们母子送来你的身边，就连这次给你送信，也只能借着谈判的名义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所以我的意思是，倒不如你进了汴京，废掉赵佶，取而代之，最为稳妥！”
高展愣了一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你可是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宁死不屈，怎么到了帐内就变了一个人？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当着张所等人的面，就得表现出“大宋朝臣的骨气”，回到朝廷对赵佶也有交代。
此刻没有外人，那就是妹夫和大舅哥的关系，可以掏心窝子说实话了。
我带人杀进汴京、夺取皇位，他蔡家都是皇亲国戚，稳赚不赔。
可是你蔡攸前后的表现反差也太大了吧。
看你谈判时的表现，还以为你是个大大的忠臣；没想到是个妥妥的汉奸！
“大哥，蔡太师也是这个态度吗？”
蔡攸道：“家父也持同样的态度。赵佶昏庸无能，害得百姓民不聊生。比起他来，贤弟你不论是人品还是才华都强之万倍。你当皇帝，合乎天意，顺应民心。”
高展暗笑：“大哥，汴京有大宋禁军三十万，西北还有老钟经略相公率领的边防军十万之众，依你来看，我打汴京，胜算几何？”
蔡攸道：“至少八成把握。”
“大哥对我如此信心十足吗？”
蔡攸道：“我虽不懂攻杀战守，但从朝廷自上而下的几个细节来看，双方开战，贤弟有赢无输。
“一来赵佶没有抵抗之意，一心只想求和；
“二来文武没有抵抗之志，只图苟且自保；
“三来武将没有抵抗之能，宗泽等人虽然力主一战，但乏有统兵之将；
“四来国库没有支撑之财，现如今国库空虚，早已入不敷出，缺钱少粮了。
“贤弟请想，这样的朝廷如何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