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了十来分钟后,她终于疲惫地软倒在地,眼角干涸。路过的人对她撞击隔板发出的声音全无反应,可见酒吞的幻术把这个也遮盖住了。
千寻无声落泪。
难道她真的又要像很久之前那样,在灾难到来时无能为力吗?她想让小晴活下去。所以……
千寻咬牙,再次用身体撞击面前无形的墻。在一次疼得整个人都像被用针扎过一样的撞击中,被卸掉的右臂恢覆了正常,于是她强忍着剧痛把下唇咬出了血,硬是自行把剩余的关节都覆位了,随后靠着墻慢慢站起来,用灵力击打屏障,开始寻找突破点以逃离这裏。
——她不会放弃的。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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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奋力打破结界的当口,荻野夫妇正和“女儿”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然这么说很遗憾,但看状况……东久世已经快不行了。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仍紧闭着眼,唇色惨淡,苍白的面容陷在枕头裏,被纯白的阴影笼罩着,就好似已躺入了葬礼上的棺木一般。透明的药液悬挂,正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手背上青色的静脉,但这并没能阻挡住死神的脚步。
现在是晚上二十一点四十四分,天已完全黑了下去。
加护病房裏,昏黄的光漫过,淹没了心电图上跳动得越来越疲软的莹绿色线条——
属于生命的鼓动逐渐微弱。
主治医生和管家看起来都放弃了。管家——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低下头,反覆擦拭手中眼镜,眼角皱纹悲恸。
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是主家最后的嫡系。继少主和少主母去世后,这孩子也……
“千寻,想哭就哭吧。”
看了瞬间苍老十年,连背也佝偻起来的老管家一眼,悠子低声嘆息着,把“自己的女儿”紧紧抱在了怀裏。
那孩子确实太可怜了。还那么小。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她所求的不多,只要千寻能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嘀—嘀—嘀—嘀—嗡——
主治医师抬头,见心电图上莹绿色图谱拉成了一条直线,匆匆吩咐两句,立刻在护士的协助下,着手心跳覆苏:
“第一次,一,二,三!”
病人的身体起伏了一下,心电图一跳,之后仍是不起波澜的直线。
“第二次,一,二,三!”
“第三次——”
——抢救失败。那个明亮活泼的,曾经爱笑爱跳的女孩子,始终没有呼吸的迹象。
犹豫再三,主治医师在死亡证明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急救室的门打开,护士长惯例安抚家属,却怎么都无法使那个瞬间跌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平覆——
晴海小姐死了。东久世家就像被诅咒了一样。先是远少爷,再是雅人少爷,现在是晴海小姐。她还那么小……管家抖动着肩膀,把脸埋在手裏,在喉咙裏发出了干哑的嘶声。
终于摆脱了困境,千寻强忍着疼痛,不可置信地在走廊拐角处看着这一切。
担架床从急救室中推出,白布遮住了逝者的面容,悠子则安慰着怀中另一个悲伤哭泣的“千寻”——
没人註意到她,没有人。
千寻终于不堪重负。她绝望地站在那裏,安静地落着泪,像是失去了呼吸一般。
神色麻木的鬼魂们则在离她不远处躲着,翘首以盼新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