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都听得见昂。”景川焊笑着提醒道。
神仙儿眉眼泛着一丝丝心思被戳破的羞赧,她岔开话,随意扯道:“景将军,什么东西硌到我了,硌得慌。”
景川焊走得缓缓的,眉头微蹙,思忖着什么,一时间没应话。
“不过,还好。”神仙儿随口道。
“正好。”景川焊蹙起的眉头一时间舒缓了不少,趁着神仙儿稍稍懵着,他语气坚定又温柔道,“你把蝴蝶取下来吧。”
“可能是它硌着你了。”景川焊说着随和淡然的。
神仙儿低垂着眼眸,看着抵在大腿上的双刀。
蝴蝶和龙渊都收在刀鞘中,安安静静的,仿佛于景川焊融为一体。
景川焊好似日日都佩双刀。
她在任何场合,也都从未来见过景川焊不携带龙渊,蝴蝶的模样。
神仙儿瞳孔微张。
她的心颤了颤,心跳声震得身上披着的喜服都艷红了几分,全身的血脉仿佛倾註进喜服,倾註到这身衣服裏头。
景川焊嘴角噙着笑,他走得很稳,不急不慢,像是桥上的谪仙,风姿卓绝。
神仙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温柔,她仿佛被人偏爱着。
神仙儿:“那我取了昂。”
“嗯。”景川焊揽紧背上的神仙儿,好像神仙儿一个不留意,就要谋划着偷偷掉下去。
神仙儿将手指往下探去,脑中想了好多,指腹在景川焊的背上都绕出了一片广阔的国土。她绕着,攀到景川焊后腰上的□□柄。
龙渊不硌人,但是□□柄正对着她,倒真还有点硌人。
神仙儿握上刀柄,用力地往外一拔。
刀出鞘,锋芒毕露!
神仙儿的灵魂一振,她突然想起余语沈先前当着她和景川焊的面,说过的话——何日,若景将军握蝴蝶的手挽上姑娘,我定是要来看看的。
如今,这蝴蝶就在她这姑娘手上。
怕真是一场天定的缘。
神仙儿嘴角的笑意绵长,左手的蝴蝶弯刀一握,仿佛如有神力,胜券在握。她垂眸,盯着手上的蝴蝶。
□□锋利异常,寒光森然,好似轻轻一抹,就能把骨血扒开,活生生地暴露在空气中,让鲜血的腥臭味散在方圆十裏内。
神仙儿将其拿在手上,借着刀身反射出来的光,看清自己脸上的笑,待看清笑意后,她又很快地敛起这份莫名蹦出心间的欢愉。
景川焊问道:“还难受不。”
“不硌着了。”神仙儿快速地摇了摇头,手上举着弯刀,不由地晃了晃。
“还得有一段路,你要是累了,先瞇会儿吧。”景川焊提醒道,尾音轻轻懒懒的,就像是雪白的羽毛在心上一下一下地拂过。
神仙儿左手攀住右手,怀着景川焊,一脸认真地嗯了一声,视线不由地往外移去。
天边的云雾很浓很浓,低垂着,仿佛要挂到人身上一般。
断桥路漫漫,路尽见竹深。
前头依旧是混着青草香的青石板路,断桥古朴,上边竖着一块石碑,离得远,石碑上的字略显模糊。
待神仙儿在景川焊的身上又晃了会儿,离那块石碑近了些,她拍了拍景川焊的肩,道,“景将军,你停停。”
景川焊微微侧头,瞧着神仙儿的侧颜,语气舒缓又温柔道:“嗯?怎么了吗?”
他说着,步子顿了顿。
神仙儿瞳孔锃着光,瞧向那块石碑。
石碑写着熟悉的字——
千寿佳期,渡桥双王,珍视之物,赠与良人。
这般美好的话术,神仙儿到了这,才算是彻彻底底地看清楚。
神仙儿微微一笑,定了定神,心上却一慌,总觉得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倒是正应了这石碑上面的话。
同时,石碑上边的字她越看越熟悉,说是心间一颤也不为过。这字……肆意又内敛,力度控制得刚刚好,十足十的漂亮,一撇一捺间,是漫出神魂的肆意。
神仙儿的头脑一顿,目光从石碑上边收回来,落在景川焊的颈间。凭借这十数年来,她和景川焊的书信交流,这好像就是景川焊的字。
若是朝中其他将相的字,她倒还没那么熟悉,但是,唯独景川焊不一样。她和景川焊常年不见,识不清对方的面容,唯独只有书信上的字才能相辨,所以,一看这石碑上的字,她就莫名觉得亲切。
神仙儿心咯噔一声,所以,景川焊应该早就知道这儿的断桥上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写着郑重的话,几近百分之百的可能,景川焊还清楚这碑中之意!
神仙儿的眸子悄悄往下瞄去,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臟,不由地出声问道:“景将军,你看到石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