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
“您说话啊!”
“晾着我等众将士?”
为首的紫袍男子喊得面红耳赤,同时,围在他周边的将士们也是义愤填膺的,唯独看臺上的那位讨伐对象淡定地喝着茶,余光都没往下放一眼,红豆上前来倒了杯茶,然后,景川焊淡然随性地举杯,低头一抿。
“什么意思?楼兰王!”
“插手我东国事务,你就不怕被女帝知晓了?”
……
景川焊瞇了瞇眸子,唇角微张,神仙儿站在远处,依稀能够辨别出他的口型,说的大抵是——红豆,你瞧瞧他们,真的好吵啊……
果然,不出神仙儿所料。但她的眸子还是下意识地闪了闪。
臺下,为首的那一帮子身着紫色铠甲的将士们听到了,张口便是怒骂道:“景川焊!你莫要太过猖狂了。”
景川焊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耳廓,无所畏惧道:“论猖狂,还是你们比较猖狂,一连七日,堵这吵吵嚷嚷的,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楼兰人?”
“你们家侯爷让你们来这堵着我,影响我军中将士们操练,不就已经笃定我是了嘛,”景川焊摊了摊手,道,“知道了,还问,真是烦人。”
身着紫色铠甲的男子气道:“你——”
哄闹之中,云暗鸣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朝看臺款款走来,脸上含笑,仪态绝佳,完全一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与看臺上景川焊不羁放荡又散漫,支起一条腿,睥睨看着臺下的模样形成了两个极致的反差。
云暗鸣嘴角扬着一个完美的弧度,他一字一句道:“景将军,若我唤你一声楼兰王,景将军应还是不应?”
“应啊,怎么不应。”景川焊眉头轻挑,抬眸,一脸的傲然。
云暗鸣也没想到景川焊打太极一样,跟他徘徊了那么久,突然就承认了,于是,面色一楞,一动不动地盯着景川焊,镇定地攥了攥拳头。
突然——
神仙儿身后的海东青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砰”的一下,如万箭齐发,直冲向天际,在顷刻间,往看臺飞去。
它们一齐猛飞向人群,看臺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海东青给吓到了,瞪大目光,一时间被这群海东青拨散开来,在这紧急的情况下,下意识的,被震住了,竟没发一言。
这群海东青绕着看臺张扬地绕了三圈,长鸣不止。
待三声长鸣过后,臺下的众将士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望着臺上景川焊,景川焊的身后飞着一群海东青,黑压压的,无形间,在景川焊原本不羁飞扬的俊脸上,添加了更为强大的气势。
景川焊用余光扫了那群啼叫着的海东青,微微蹙眉,嘴角勾着的弧度往下垂了垂,他懒洋洋道,“阮阮!”
阮阮停在神仙儿的左肩上,听到了熟悉的喊声,淡淡地一颤,旋即,神仙儿感受到肩上一轻,很快,阮阮就朝景川焊飞过去了。
看臺上,景川焊明显註意到阮阮飞来的方向,他瞇了瞇眸子,待锁定是神仙儿后,眉心一蹙,不羁的姿态迅速收起,原本倚在摇椅上的后背一直,他朝神仙儿的方向一凝,然后,摇了摇头。
神仙儿没想到这种紧迫的形势下,景川焊还——
她步子往回撤了撤,迈了几步,身贴于一棵古树后,眸子睁得很大,认真地观察起如今的形势。
看臺下围着裏三圈,外三圈的将士们,惊骇于突然出现的海东青,倒没察觉到古树后的神仙儿,除了一身月白袍子的云暗鸣。
云暗鸣清了清嗓子,一副讨伐的样子,他喊道,“景将军,你如此精心谋划,若是被福润女帝知道了,该如何?”
“堂堂楼兰古国的一国之君,跑来海梁州,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你当真就不担心……”
景川焊看似很难办地咂了咂舌,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好像真的在思考云暗鸣话中深意。
云暗鸣嘴角势在必得地一挑,余光往神仙儿那侧瞧了一眼。
神仙儿抿了抿唇,反反覆覆有关楼兰的字眼从臺下将士们的口中蹦出,她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景川焊……
景川焊位于上座,眼底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往后仰了仰,以更好的姿态去观看臺下的人,想到了什么,不免讥笑一声。
臺下的“紫衣铠甲”黑压压的,云暗鸣招了招手,着紫色铠甲的将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原本就堵塞的臺子,更为水洩不通。
“景将军,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紫色铠甲在身,位于云暗鸣身后的部下又开始叫嚣起来,“怕不等侯爷回了盛京,这天大的消息,就要传到皇宫中了。”
景川焊眸子又瞇了瞇,听到这,一股子危险的气息在他的眼眸中绽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