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这回是捂住了,但是,她还是被迫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
景川焊笑得欢,神仙儿也被带了过去,沈浸到这种气氛中,拍了拍景川焊的肩,跟着笑了。
笑着,景川焊转眸,看着神仙儿眉眼皆弯的容颜,邪魅的脸上添了其他的思虑。
月夜极美。
神仙儿和景川焊笑累了,相互倚着,望向群山与天边月。
风动,山未动。
景川焊侧身,沈思过后,开口道:“神仙儿。”
“嗯。”神仙儿心情舒展了不少,原本强压着的情绪释放了不少,听到景川焊的声音,知道要面对一些事了,但好在,这会儿心一松,仿佛能更坦荡地去接受一切。
景川焊长舒了一口气,立体的五官在皎月的照耀下,如刀刻般俊美华贵,他整个人发出威严天下的君王气势,邪魅的嘴角噙着放荡又从容的笑。
景川焊:“仙儿,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一载来,一过,很快很快。我们一起走吧。”
“不要担心,万事还有我在抗,”景川焊远眺的视线收了回来,往身侧的女子身上落了落,一脸正色道,“我们一起走吧。”
“一起跨万载,一起走,一起回家。”景川焊的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凝重。
回家?
真是个很美好的词。
好像从来没人同自己提起过回家,她仿佛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家,又仿佛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家,只是居于一隅,红墻黄瓦困住一生罢了。
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家。
一起走吧,一起回家,真好……
神仙儿心底浮起了神往的期许,她抬眸,望着景川焊眼底的坚定,道:“走……我们分道走吧。”
神仙儿:“再一起回家。”
神仙儿:“有你我之处。”
“好,分道走。”景川焊俊美的面容上一时间神采飞扬,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邪魅勾人,他继续道,“分道走,再相逢。”
景川焊:“再过几载,楼兰朝政安,我来盛京寻你。”
神仙儿笑盈盈,她伸了伸手,拉着景川焊的手腕,道:“那一言为定。”
“绝无虚言。”景川焊反手,同样触碰上神仙儿纤细的手腕。
皎月高高地挂在幽暗的天空中,散出的银辉清冷又空灵,站在风口的景川焊和神仙儿好似因着月光而蒙上了一层澄澈。
天边的星星依旧璀璨,亮闪闪的,似在与云动。
神仙儿不禁忆起一幕——未睡,星星,屋顶,她和景川焊。
这一幕,如今回忆起,就如过去了好久,那几载过后,又是如何思绪。
确实。
如景川焊所言——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
这一载,你我过得很好。
这一载,你陪我过!
下一载,景将军,还得是你!
神仙儿频频转头,看着身侧的景川焊,一本正经道:“景将军。”
“嗯?”景川焊还在笑,肉眼可见的笑,狐貍成仙,谪仙下凡,好看得不得了,那眉,那眼,真叫人来一场绝顶发狂。
神仙儿噙着笑,道:“景将军,你说,一载,一载过得快。”
“实则,一载,一载,人渐苍老。”
“景将军身为楼兰王,身负大任。”
“但大任更摧人心。”神仙儿明显挑逗着,提起景川焊年岁渐大,见景川焊面色一僵,她心头莫名更加舒畅。
景川焊触了触自己的手心,手心一动,抬了抬,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气笑道:“老?”
“我吗。”
神仙儿笑意浅浅,听到景川焊的发问,突然一怔,“景将军虽风华绝代,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景川焊说着,指尖一翻,在神仙儿的额头上轻敲,“你回盛京莫记得我老,记得风华绝代就好。”
“给我两载光景,便足矣。”景川焊揽着神仙儿的背,谨慎地补充道,“两载……我老不了多少的。”
神仙儿“扑哧”一笑,她瞧见景川焊眉眼间的慌乱和气急败坏就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很放心。
眼前人当真会来寻她。
景川焊思来想去,竟还有点无措后怕,他勾着的唇一扬,目光晦暗不明,他拉过神仙儿的手,将她往自己怀裏一揽,轻轻唤道:“仙儿。”
神仙儿微微仰头,瞧着景川焊邪魅如妖孽的容颜,“怎么了?”
“为君者,身负大任,这是你说的。”景川焊一字一句道。
神仙儿点了点头,狐疑道:“是我说的。”
“那你若是回了盛京,必得担大任,不得沈迷男色。”
神仙儿腹语道,原是在此处等着我呢。她莞尔一笑,挑衅地眉头一锁,“若是——男色勾人,那可如何是好。”
景川焊:“楼兰国都到盛京城也不远。”
神仙儿头又往上仰了仰,望着景川焊傲气十足的模样。
“红缨日行八百裏,我倒要瞧瞧究竟是哪家公子的男色勾人。”
神仙儿:“你这话……唉……”
神仙儿无奈扶额,“放心,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