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将军,您别睡了,我怎么往下写啊?”神仙儿望向另一侧,求助道。
景川焊打了个哈欠,伸出双手,晃了晃,“你就看着来吧,就……感谢恩赐。”
神仙儿无奈地嗯了一声,她知道景川焊讲的是刚运到营帐裏的十箱黄金。
她无奈一笑,提笔往下继续写到——
今日,青云将军带着赏赐来了军中,臣在此谢过陛下恩赐。恰好缘分临头,安宁候今日路至海梁州,臣已将其留下,好生招待。
“将军,我念给你听,你看看还要写点什么吗。”神仙儿说着,放下笔,拿起纸,念了念刚写下的字。
神仙日儿嗓音清朗,仿佛冬日暖阳,融了人间一切的是是非非。
“嗯,可以。”景川焊抬了抬手,单单躺那都有种风光月霁,霞姿月韵的感觉。
长了副好皮囊,就如此胡作非为。
神仙儿偷偷地在心底感嘆着,同时,也不忘用余光瞧了一眼景川焊。
她很快就收回视线,把刚写下的字念了一遍。
念完后,她问道,“景将军,这样差不多了吗?”
“写得倒是有模有样的。”景川焊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微笑,他道,“你再给陛下问个安就差不多了。”
“……哦。”神仙儿看着景川焊那副闲散的模样,撇了撇嘴,提笔继续写下——
望陛下一切顺遂。
“景将军,你再看看吧。”神仙儿从琉璃玉座上下来,走到景川焊旁边,晃了晃他的手。
景川焊闭着的眸子一睁,白皙漂亮的指尖一捻,悠悠地接过信,他如狐貍一般邪魅的眸子扫了一眼信纸。
好长时间的沈默在两人之间萦绕着,空气中都荡漾着一股不紧不慢的气息。
“……嗯?”景川焊瞇了瞇眼。
神仙儿紧张道:“景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嗯,你这字可真丑。”景川焊指尖在信上又扫了扫,道,“阮阮上来蹦跶两下都比你写的好看。”
神仙儿:“……”
“爱要不要,景将军你嫌弃我字丑,就自己写一封。”神仙儿作势,就要夺回景川焊手上的信。
景川焊反应快,几乎在转瞬间,就替换了一只手,把信放在左手上。
神仙儿一急,伸出来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俯下的身轻擦过,下巴碰上景川焊上下滚动的喉结。
一颤,神仙儿楞住了,景川焊也楞住了。
两个人几乎在同时间,都是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两人之间传荡开来。
景川焊轻声一笑,又恢覆起他那坦荡随意的样子,“忠勇……姑娘,你这样子,我不得不想起你还是个女子。”
“字丑就字丑吧。”景川焊又笑了,“我就是没见过,字写得那么丑的姑娘。”
“不是,都说盛京城的姑娘腹有诗书,福禄你究竟是盛京城哪户人家的姑娘啊。”景川焊眼眸轻轻一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神仙儿手撑着扶手,站起身来,离远了,快速道:“……我不与你说。”
“不说?如今倒是懂得羞了,先前,是时不时在我耳边嫂夫人长,嫂夫人短的,如今……呵呵呵……”景川焊笑得开怀。
神仙儿不自觉地脸颊翻红,犹如傍晚天边的云彩,夺目亮眼。她大大的眼睛依旧澄澈,就像是山间的一汪泉水,只是一眼,就能沁人心脾。
只不过,如今这眼眸中还多了一丝扭捏。
景川焊眼神从神仙儿的脸颊上扫过,调侃道:“福禄,你这长相真是女子,那你的阿姊,长得应当也是出挑的。”
“怎么?将军想在我阿姊裏头寻个妻。”神仙儿挑了挑眉,道,“可惜了,我家中无姊妹,不能遂了将军的愿。”
“这真是可惜了。”景川焊一笑,脸上毫无可惜之色,他抬手,一撑,随意地抵在玉冠之下。
神仙儿怼道:“景将军爱慕出挑的女子,看来景将军很是看重皮相。”
“看重皮相?”景川焊细细琢磨着神仙儿的话中之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道,“不可以吗?我看重皮相,可能也是因为……我长得出挑。”
神仙儿:“……”
她无话可说。
神仙儿没说话,景川焊直勾勾地盯着神仙儿的脸颊,瞇了瞇眼,打在扶手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敲着敲着,又顿了顿。
信已经写好了,两人之间的环绕着的超强气场在夜晚的月色下,稍稍散了散。
“躺会儿呗。”景川焊颔首示意神仙儿休息休息,不要大眼瞪小眼的,“反正信都写好了,你是男子还是女子,我没什么好计较的。”
“至于玉玺嘛。”景川焊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反正你是女子,蛊惑陛下的事应当是做不出来的。”
“那玉玺既然是你和陛下之间商量好的事,我就不操心了。”景川焊难得地絮絮叨叨道,“亏我一路上想还费了好些心思,现在想想真的是不值当,胡思乱想想多了,还容易老得快。”
神仙儿走了几步,在景川焊面前的摇椅上躺了下来,支起一条腿,那份闲散风雅的模样,宛如就是景川焊的亲亲徒儿,散漫学派的关门大弟子。
神仙儿睁开一只眼,问道:“景将军,咱们要躺多久啊,晚宴不会迟了吗?”
景川焊悠悠道:“放心,晚宴开始了,红豆会来叫我们的,你瞎操什么心吶。”
神仙儿望着景川焊那处变不惊,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突然有点好奇,何等大事,景川焊才会认真对待,操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