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焊话音刚落,云暗鸣目光亮了亮,有过那么流光转瞬的失神。
神仙儿嘴角扯起笑,脑中闪过“真话”二字,她定神,张了张嘴,突然,卡在喉咙底的话被一声洪亮的声音给打断了。
“侯爷,神官让我来喊你。”
平日裏跟在云暗鸣身边的寒霜站在不远处,严肃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急迫之色。
“那——”云暗鸣看着神仙儿和景川焊,犹豫道。
“安宁候,你去吧。”神仙儿挥了挥手,云暗鸣点了点头。
天边日光洒下,照在神仙儿身上。神仙儿见云暗鸣走远了,松了一口气,刚抬头,景川焊眼神古怪地盯着她。
神仙儿提了提手上的河灯,河灯上的莲花瓣碰上景川焊的衣袖,洋溢着安宁的气息。
景川焊嘴角僵着淡淡的笑,好像是冬日的白雪被春日的风和流水融了,但是,转念间,又经历了一场寒霜,雪又变回了雪,结结实实地变回了洁白无暇,寒气逼人的雪。
“景将军。”神仙儿提着莲花灯的桿子,手往景川焊那侧送了送,她声音中带着股子从北而来的劲风,透着强有力的力量,能让人不由地安下心来。
“嗯?”景川焊幽幽道,眼神落在潺潺的流水上。
神仙儿顺着景川焊的目光,眸光落在前边滔滔不绝的流水上,她道,“景将军,你我交情,无须比较。”
景川焊余光瞥向神仙儿,他轻哼一声,原本安然若素的脸上浮现傲娇的神色,他哼着,淡然道:“是吗?”
神仙儿转过脸来,直视上景川焊傲然的眸子,不受控制地抬手,戳了戳景川焊的脸,顺时,指尖一软,凹陷下去了,心上也是一陷,软软的。
神仙儿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做了些什么,不敢看景川焊的眼,她马上别开脸,为了打破这微妙缱绻的氛围,神仙儿特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故作自若道:“景将军,我是我的……嫂夫人,你怕是忘了……”
神仙儿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头,声若蚊蝇。
景川焊原先眸子裏的傲然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亮亮的慵懒之色,又傲又懒,但是,这傲和懒的表皮之下,眸光亮晶晶的,迷人又勾魂。
“我可不会忘。”景川焊得意一笑,眸中的傲气转移到了嘴角,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姑娘,往下说道,“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神仙儿别开脸,但是,明显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上。迫于身侧强大的气息,神仙儿转过头。
景川焊想到了什么,目若繁星,原本瞳孔泛金,这顷刻间,瞳色就像黑曜石一样,容下眼前姑娘的乌黑的秀发,又黑又亮。
他语气微染急迫之意,问道:“我记得你先前同我说过
,你只说真话。”
“嗯。”神仙儿应道。
景川焊:“那……”
景川焊问道:“那你从未骗我?”
神仙儿笑着,悟出景川焊的话外之音,她道,“当然!我不骗人的。”
神仙儿话音刚落,景川焊眼尾翘起的弧度更加勾人灿烂。
神仙儿思索着,话还没讲清,想着,她捡回先前的话题,继续道:“我和安宁候从前确实是至交。”
“不过,往后,我与他之间定然会有一场大赌,希望这场赌不会输。”神仙儿镇重地同景川焊讲着这压在心口许久未揭的秘密。
话讲出口,心上反而轻快了不少。
往日裏来,她看似是沈着稳重,但是,只有她知道她自己有多纠结,多顾虑。
好在,慢慢说出口后,心上渐渐舒缓了不少。
景川焊站直了,脸上的神情不免认真起来,他直视着神仙儿,郑重其事道:“放心,你不会输的。”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触碰到一起,久久地对上,这漫开来的气息,神仙儿的手指一颤,鼻尖一酸,心上像是积雪化开。
“嗯。”神仙儿缩了缩指尖,四指一曲,攥成了一个拳头。右手握着灯笼桿的手心也是一紧。
景川焊整张脸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温暖之余,无形中流露着勾魂摄魄的蛊惑。
他好似看出神仙儿的心中所思,笑道:“葫芦,你手好生凉。”
“有吗?”神仙儿低头,摊了摊手。
趁着这工夫,景川焊袖子一拂,衣袖下伸出一双骨节分明,漂亮到不像话的手,他趁着神仙儿没反应过来,直接揽出手,包住神仙儿的手。
神仙儿一顿,习惯性地抬眸,对上景川焊。
景川焊一只手足以擒住神仙儿双手,他指尖一转,对上明亮的双眸,浅笑一声,微微俯身,低头,锁住面前这张红唇。
红唇微软,灵魂共振。
神仙儿瞪大了眼,望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