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今。
她抓着手机，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脸上的厌恶非常明显。
本来想要挂掉，谁知道因为手微微颤抖，不小心接了，还碰到了免提。
中年妇女尖细的嗓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顾漾，你要死了是不是？让你好好陪人家你就好好陪人家？”
“你居然还敢动手！你弟弟不要上学了？啊？你得罪人家，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告诉你，明天好好地去登门道歉。”
“不要拒绝他的要求，顾漾，我告诉你。”
顾漾想要按掉，但是这破手机的触屏不知道为什么失了灵。
“顾漾，你给我说话。”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我他妈工作这么多年，所有的钱都被你们坑走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以后就是最低赡养费，你别想从我这边再拿到任何钱，不满意你去告我好了，反正我现在什么也没有。”顾漾红着眼睛吼道。
情绪崩溃有些时候只需要一瞬间。
“你就是个白眼狼，谁把你养大的？啊？给父母花钱不是很应该的吗？”
“养大？你在放什么狗屁呢，我能活到现在真的感觉学校的白饭和汤不要钱，你给我花过多少钱，我恨不得你们别把我从孤儿院带回去，没有你们，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顾漾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反正这辈子也毁得差不多了，你把我逼急了，呵呵，等着我把你们一家一起带下去。”
“顾漾你疯了是不是。”
“我是疯了，你知道就好。”顾漾按着锁屏或者是挂断键，但是就是挂不得，下一秒直接打开车窗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草丛。
她死死地捂着脸，小声地呜咽着。
真的很烦，虽然每天给自己做着心理辅导，告诉自己，熬过去就好了。
然而，前方没有一点光亮，要怎么熬。
“霍总，抱歉吵到你了。”顾漾十指交叉紧握，低着头。
霍城衍看着顾漾，皱着眉头：“事情并不是不可解决的。”
“怎么解决？”顾漾偏头看着霍城衍，“霍总，我不想挤兑你，但是……真的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霍城衍看着顾漾的侧脸。
很奇怪，每次见到顾漾，对方差不多都是笑着的，哪怕网上被很多个人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不过这两次情绪崩溃，他也见到了。
都来自家庭。
他抬手，拍了拍顾漾的肩膀，霍城衍不会安慰人，拍两下肩膀，已经是他的极限。
很快就到了霍城衍所在的小区，韩林把两个人放下后，自行离开。
顾漾跟在霍城衍的身后，动作有些僵硬。
“顾漾。”
“嗯？”
“说点好听的，我可以帮你解决。”
顾漾抬头看着霍城衍，盯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笑了笑：“不用了。”
霍城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顾漾，没注意，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他抓着顾漾的肩膀：“为什么？”
“你可以帮我一次，但是不可能次次都帮我，霍总，这次真的谢谢你。”顾漾抬头冲着霍城衍笑了笑，眼角还有泪花，“我自己处理就好。”
顾漾后退了一步。
霍城衍盯了顾漾三秒，黑着脸走了。
顾漾叹了口气，快步跟在霍城衍的身后。
她感觉自己有点作，还有些矫情。
小区很大，顾漾看着估计都可以直接养马的草坪，心里感慨，这里七千块钱还不知道能不能买一根草。
“城衍啊。”
顾漾听到声音朝前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顾叔。”霍城衍停下了脚步。
“呦，这次带了个小姑娘回来？谁家的？”顾盛国朝着顾漾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顾漾注意到顾盛国的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和刚才被她伤到的油腻中年男不一样，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眼神。
有震惊，有怀念。
霍城衍也注意到了顾盛国的眼神，让开了一步。
“多大了？”
“二十三。”顾漾说道。
“二十三。”顾盛国默念了一遍，“怎么还哭了？霍城衍，你干嘛了？还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
霍城衍：我不是我没有。
“和霍总没关系，他帮了我。”
顾盛国笑了笑：“也是，城衍不是这样的人。”
霍城衍：？？？
“时间不早了，我去跑步了，再见啊。”顾盛国笑眯眯。
“顾总再见。”
顾盛国又看了眼顾漾，那一眼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等到顾总离开，顾漾走到了霍城衍的身边：“霍总，为什么他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我怎么知道。”霍城衍看了眼顾漾的脸，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猜想。
二十三岁，顾叔的女儿被人抱走的时候，三岁，已经过了二十年。
顾漾也没有再多问，自己可能是和顾总的哪个亲戚长得比较像吧。
她第一次来霍城衍的家，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
霍城衍家看上去有些冷清，没什么人气，也没有什么装饰，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霍总，你一直住在这边吗？”顾漾换了鞋子。
“嗯。”
“霍总你可以在别墅养点花增加一点生活气息。”
霍城衍冷眼看着顾漾：“不要对别人的家指指点点。”
“对不起。”
“我带你去房间，过会儿会有人把衣服送过来。”
“好的。”顾漾一脸乖巧地跟在霍城衍的身后。
“我住在你隔壁，晚上安分一点。”霍城衍打开了一扇房门，看着顾漾，“别跑到我房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