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信……”小楚同志立即很有立场地表示这不科学。
“真的。”谌斐抱着胳膊倚着窗臺，非常诚恳地强调，“我第一次被男的亲啊，这么意外的一件事，说不定直接影响了我的人生规划啊。”
……你那究竟是什么诡异的人生规划啊？！
“听起来真是很严重啊。”楚澜沧决定装傻，谁知道这师兄葫芦裏卖的什么药，“不过人生规划什么的，因时而变就好了啊。”
“因时而变啊……”谌斐重覆一遍，摸着下巴问，“变不变的，为谨慎起见，是不是应该提前确认一下再着手？”
“……怎么确认？”楚澜沧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他不该跟谌斐比脸皮厚的……
“让我亲回来就好了。”某人一本正经地建议。
“……”楚澜沧被打败了，餵师兄你不要太爱玩啊？我要是当真了怎么办啊？他无奈地张开嘴想说话，正巧窗外扬起一阵风，直接吹起了室内透白的窗纱，一褶褶的落地窗纱遮挡了人的视线，也在两人之间隔上了若隐若现的朦胧。
谌斐微微瞇了眼，看着印花透明的轻纱遮了楚澜沧半张脸，无端觉得恍惚——这样的眉眼，这样的目光，这样微抿带笑的嘴角，是否始终存在于他的生命他的意念之中，然后在某个应该的时刻，蓦然清晰扩大，具象如斯。
他忽然有种感觉，他熟悉面前这个人的一切，包括睫毛的长度，对温度很敏感的耳际，甚至口中右上第四颗尖尖的虎牙。
就像是为了印证一般，谌斐毫无预兆地俯身过去，隔着那一层白色薄纱，贴近了楚澜沧。
眼前是厚厚的论文，旁边是谌教授滔滔不绝的修改意见，楚澜沧却很抑郁地发现自己完全不在状态。
偷偷瞄一眼书房门口，并没有谁在那裏经过。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亲了……还跟上次闹乌龙是同一个对象，这算什么事儿啊？那位难以捉摸的师兄，难道就是为了上次被“意外”了一直心裏不爽，所以心心念念着要亲回来才算罢休？
睚眦必报到这份上，谌斐也算一朵奇葩了？
拍拍微热的脸颊，楚澜沧无比庆幸刚才谌教授适时出声喊他——不然他当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师兄。
“所以这一段要多列举实例，你这个原来的例子不太好，最好回去改一下，知道了吗？”谌教授拿着笔在论文上圈圈画画，“还有这裏，这个案子太老了，谌斐刚毕业那年接手过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诈骗案，你找他要资料，上那个案子。”
“嗯……啊？”楚澜沧正在魂游天外，一下子被“谌斐”两个字拉回地球，“谌师兄？”
“嗯，记得找他要。”谌教授并没发现爱徒压根完全没听他那一堆修改意见，笑瞇瞇地合上论文，开始关心爱徒的实习生活，“在三槐怎么样？有不懂的就找你师兄，我也叮嘱过他多照应你了。”
“很好，师兄……一直很照顾我。”楚澜沧赶紧调整出乖顺认真的模样，“三槐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肯定会努力表现，争取毕业后能留下的。”
“留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老师绝对相信你的实力。”谌教授对这个办事踏实学习认真又长得好看的徒弟怎么看怎么顺眼，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他家管不住骂不得的大小姐，“研究生都要毕业了，交女朋友没？”
“……没。”楚澜沧差点没绷住，这一老一少今天是怎么了，都喜欢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家谌澜见过没？在a大读大二呢，我就一直觉得她应该有个像你一样稳当的男朋友来管管她……”
楚澜沧无语了，敢情这是跟他推销自家闺女呢？看出来导师是真看重他，都想招女婿了。问题是……他是真没那种福分。
谌澜上次见过，只记得似乎很漂亮，但是究竟长什么样已经没印象了，那天最深刻的印象是纪宁宇似乎很喜欢那姑娘的样子——就凭这一点，哪怕楚澜沧自己对谌澜当真有好感，也绝对不会再越界限一步。
心情瞬间有点黯然，楚澜沧正斟酌着字句想如何才能很有礼貌地推辞掉这件事时，门口有人出声了：“爸，你快放过小楚吧，谌澜什么性子，你觉得小楚能降得住？”
书房裏两人回头，看见谌斐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手裏转着车钥匙懒懒倚在门框：“哪，改完了吧？小楚收拾东西，跟我回公司一趟，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这么急，好歹吃了饭再走。”谌教授不满，同时念念不忘招婿计划，“你妈给谌澜打了电话，熬了她爱吃的鱼，说好晚上回来吃呢。”
“工作高于一切嘛，谁让我们是服务行业。”谌斐嘆气嘆得百转千回，“爸，出卖身体赚钱难啊。”
“……师弟面前，正经点行不！”谌教授瞪眼。
“有什么关系，早晚会习惯的嘛。”谌斐勾着楚澜沧肩膀，“我们走了啊！”
“要是完事得早，就带小楚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