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明寺事件”爆发之前,南疆发生了几件足以影响之后时局的事情。
先是五毒教主魔剎罗的失踪。
对于中原人来讲,五毒和唐门是最不应招惹的两个门派,它们一个炼蛊一个炼毒,寻常武林人士那是避之不及的。(这裏我忽然好想说:愚蠢的中原人!)
魔剎罗早些年曾与到五毒来钻研苗蛊之术的方干(註1)相恋并育有一女,但是没想到方干忽然不告而别。魔剎罗措手不及,又不知如何带大这个汉人的孩子,只能把小女儿派人偷偷送到了中原。
近二十年过去了,魔剎罗苦等方干不归,内心怨恨,加之五毒教内隐发叛乱,她就带着右长老艾黎“失踪”去往中原,开始寻找方干和女儿。
另一件事是六诏的统一。
唐玄宗扶持皮罗阁统一六诏,赐姓蒙归义,封地苍山洱海,自此南诏历传13王,统治达200余年。
而之后江湖上因为血眼龙王萧沙再掀惊涛骇浪,这一切动乱的种子,大约在此时,已经深埋南诏……
叶英返回藏剑后,处理了一下出门几日的事物,又派了一批弟子前往落雁峰驻扎以协助浩气盟前期工作,终于闲暇下来才忽然发现,这些天似乎都没有看到二弟的影子。
“老二呢?我好像回来后一直没见他。”叶英问正整理一边书架的罗浮仙,“出门了?”
“二庄主他……”罗浮仙似乎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一直在房间不出来。”
“好端端的,待在房裏做什么?”叶英皱眉,“出什么事了?”
罗浮仙看着面前白发闭目的男子,张了几次嘴却都说不出话来。
她不懂,为何这山庄中的几位庄主没有一个顺顺当当无灾无难,为何叶英连眼睛都失去依然毫不在意地为山庄上下操心,甚至爱都要爱一个随时可能横死沙场十年八载也见不到一面的人?
她大约真的是偏心,在这样的叶英面前,她觉得二庄主的事情其实……简直不值得被提起来。
“你说罢。”叶英感觉到罗浮仙的情绪波动,浅浅嘆了口气,“家人之间,没有小事。”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叶晖简直想砸了手裏的茶杯:“说了不见!别再通报了!”
门外静默一会儿,传来平稳无波的声音:“是我。”
“大哥?”叶晖一惊,赶忙起身开门,“大哥你……”
“去忆盈楼。”叶英直奔主题,“现在。”
刚刚听说忆盈楼的曲云忽然变成了五毒教教主的女儿,还要回去接掌五毒,叶英思及叶晖性子,心下已经了然——兄弟几人之中,当属叶晖最像父亲,只是这书读得多了,难免把名门正派和道德礼教看得太重。心爱的女子忽然成了中原人避之不及的邪教中人,以叶晖的性子,闭门不出倒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我不能。”初时的惊愕过去,猜想叶英已经知道一切,叶晖垂下头,“她……她是五毒教主的女儿,还要回南疆接任五毒教……五毒教那位长老说……小云非回去不可……我们已经没办法在一起了……”
“你见过曲姑娘没有?”叶英就维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微微仰着脸面向他的二弟,“你知道这件事后,我听说曲姑娘过来找你却次次被拒之门外?”
“那是……”叶晖想要争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自己也乱得很,听说曲云来找,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面孔来应对,只能避而不见。
“人的出身,岂能由得自己选择?”叶英打断他,“曲姑娘可曾伤天害理?可曾迫害无辜?骤知身世,你觉得她心裏不害怕?她来寻你,那必是不愿离开,想从你这裏找到点支持,你却将她拒之门外,在这种时候对她弃之不顾?”
“我没有放弃她!”叶晖急道,“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好……我不想藏剑跟人人避讳的五毒教有所牵连……我不想毁了爹和大家的心血……”
“藏剑的根基,不是在于你们爱谁,或者结交了谁。”叶英缓缓伸出手去,扶住了叶晖腰间的佩剑,“你对人们认定的事情太过看重,难免为其所累……其实你根本不了解五毒教,你又怎知他们就如传说中一般可怖?”
“我心头憾事,便是当年三弟带着弟妹回家,我却在闭关。”叶英抽出叶晖的佩剑,直接按进叶晖手裏,“否则我怎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做下那等错事,逼得老三离家,弟妹自尽?”
“如今我不想这种事,又在你身上重演。”
“你手裏有剑,就可以保护你想要的。”叶英推了他一把,“去吧。”
叶晖走出两步,忽然回头道:“大哥……虽然我们都没说过,可是我知道老三老四乃至老五和婧衣,我们心裏最钦佩最敬重的,就是大哥你,连爹都比不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叶英站在原地,淡淡一笑,随即转身朝天泽楼而去。
===========================三千年后=by=易水寒烟===========================
那天晚上楚澜沧最终也是没回家,而是如谌斐所愿去他的公寓“凑合”了一晚。
不过当晚太平得就跟谌斐自己在家的时候一样——因为楚澜沧一进屋就飞快地说太困了晚安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客房,留给谌斐一扇关上的木门。
喔,小师弟这是不好意思了呢……脸皮厚比城墻的谌律师心想。
不过这一晚上确实是乱七八糟的事情折腾得太累了,所以谌斐也收拾收拾睡下了——他做梦之前还在想,下一步就是考虑要不要挑明游戏裏的身份了,结果做梦的时候就梦到了j3。
梦裏面他还是刚刚毕业的小天策一枚,苦逼兮兮连个副本都组不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南皇套玩家们都懒得看他一眼。
然后一剑浮生出现了,这次没穿南皇而是穿的军装,金色的衣服滚着水蓝色的边,站在一边朝他伸手,笑意氤氲在阳光裏。
李尘非眼中这世上最美的蓝色,就来自于那个曾经无可替代的藏剑指挥。
金衣白马,日光下是无法描摹的心之所向。
谌斐在不熬夜的情况下,醒得还是很早的,因为他习惯自己做早餐,并且手艺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