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俊风看向谢长歌,谢长歌张了张口,最后嘆了口气:“罢了,同你也说不明白。”
“谢兄何意?”
“你想听?”
“嗯。”
“你以为贩卖私盐的源头是韩卓?”
“不然呢?”
“私盐的利润有多大,贩卖私盐又哪有那么容易,光是盐引就要经过层层批准,这些是他一个知府就能做到的?韩卓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杀了他,还会有李卓、赵卓、张卓,没有任何意义。”
“谢兄的意思是韩卓上面还有其他人。”
“你以为太渊陛下会对私盐之事毫不知情,每年当真就没有官员上折子让查?”
“那陛下为何……因为私盐一案牵涉甚广,陛下没办法查。”
“盐帮从中能捞到的应该只是一点,恐怕不到半成,就这些都足以支撑整个盐帮的运作,你说大头得有多少?这么大的利润是一个知府能够吃下的么?朝廷勋贵、王公贵族恐怕不少都牵涉其中,谁能查,谁又敢查?
要我说这个侯道清太过刚正,不懂变通,非要捅这个马蜂窝,他不被蛰谁被蛰,韩卓还算是手软的,只杀了他一人,若是让上面的人动手,只怕他一家都保不住。”
“谢兄的意思是还要谢谢韩卓么?!”
谢长歌沈默,都说了和你说不明白,偏让说,说了又要恼。
“难道在谢兄眼中,这私盐就不该管,就该放任不管?”
“谢兄怎么不说话?”
“无论谢兄怎么想,如今侯道清的死终是引得朝廷震怒,陛下亲自下旨派七殿下与大理寺一同查案。风口浪尖上,这私盐的勾当总算是要结束了,这也是我说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原因。”
谢长歌看着远处的天空,并不是因为侯道清的死陛下才查此案,而是因为陛下想查此案才有了侯道清的死。
想到此处,谢长歌眸色一沈,楚山河!你又敢瞒我!!什么独自来江州查案,什么非我不可,你就是觉得自己是靶子,不想我陪在身边。真是可恶,来回两个月,跟本赶不及!
楚山河!谢长歌默默攥拳,你这个大骗子!!本掌司可不是什么金丝雀:“船上可有小舟?”
阮俊风摇头:“谢兄反悔了?”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说完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甲板处的护栏,抬手一掌,护栏碎裂,谢长歌捡起了一块木板丢入海中,飞身落了上去,暗运内力折返回去。
可行了没多远,又返了回来,有些狼狈地上了船,她虽轻功了得,内力高深,可在这大海中她不识方向,根本没办法折返回港口。
阮俊风温声道:“谢兄,安心随我去南辰吧,在这大海之中,没有经验根本寻不到方向。”
谢长歌显然很是心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入太渊之时,楚山河就已经打算处理私盐一事,韩卓表面是太子的人,实际上应该是楚山河的人,侯道清的死也是早就设计好的,侯道清应该也是楚山河的人。
有韩卓在,私盐一案便不缺证据,只需要走个过场即可,但他费这么大的心思还要拉上姜家是为了什么?
想了半天,谢长歌也想不出个结果,最后烦躁地挠起了头,信息太少无从判断,楚山河隐瞒了很重要的事。
真是!太让人恼火了!她几时被人这么耍得团团转过,尽管出发点是为了护着她,是怕她受伤,但还是恼火!
楚山河,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没法子回去,那你也太小看我这个活阎王了。
谢长歌直起身冷眸看向阮俊风:“现在调转方向,送我回去,否则今日这船上所有的人都要死。”
阮俊风并不信:“我知道谢兄——”
话未说完,一个工人已经毙命:“谢飞是侠士,自然不可枉杀无辜,但我不是谢飞,而是被称为活阎王的大召暗影门掌司谢长歌。”
“谢长歌?”
谢长歌散下墨发:“不错,也是如今太渊的大理寺卿,七殿下的正妻,奉命追查侯道清之案,你不是想为侯道清要个公道么?现在送我回去,这个公道我来给。”
阮俊风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谢长歌沈眸冷嘲:“怎么?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实际上还是不愿我查,舍不得你的少主之位,舍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舍不得染血馒头??”
“我没有。”
“那便返航。”
阮俊风攥拳,最后终是下了返航的命令。
“少主,这批货物——”
“返航!”
“是。”
船头调转,谢长歌站在甲板上,楚山河!你可千万别死了!咱们的账可得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