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鼻尖被冷水冻得红通通的,唇色有些发白,还时不时的打个喷嚏,在惠姨看起来,就是没处理好事后,这会儿都病了。
“小路啊,惠姨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给你带了些药来,你要记得用啊。”
惠姨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黑色塑料袋塞到了路沈星的手裏。
路沈星正愁自己被冻感冒了没药,这会儿惠姨给他送药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于是爽快的就把药给收下了,并且向惠姨道谢。
“谢谢惠姨。”
“嗯嗯,你赶紧用药吧,别耽误了。”
惠姨抬手拍了拍路沈星的肩膀,神色覆杂的离开了。
“惠姨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
路沈星觉得好像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又分析不出来,而且他现在还不停的打喷嚏,根本没心思想其他,还是先吃药吧。
路沈星坐到床边,麻利的就打开了黑色的塑料袋。
“退烧药?”
“我只是有点感冒,还没发烧呢。”
路沈星把退烧药拿了出来,放到了一边,继续找感冒药。
“珍爱冷敷凝胶?”
“嗯?这是什么东西?”
路沈星不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像是药膏的样子,他打开盒子,把说明书拿了出来看,结果这一看,差点给路沈星看得心梗了。
因为,【珍爱冷敷凝胶】是用来涂抹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的,且常用于同性那个过后。
路沈星:“…………”
难怪刚才惠姨看他的眼神是欲言又止,惠姨都误会了些什么啊!
少年抬手就想把手裏的冷敷凝胶给扔进垃圾桶裏,但是想了想,又没扔,而是放进了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裏。
毕竟是惠姨的一片好意,如果惠姨知道他把药给扔了的话,会伤心吧。
等之后找个机会把药还给惠姨,把误会解释清楚吧。
天色越来越晚,房间裏的挂钟时针也指向十二点。
路沈星躺到了床上,把被子捂得紧紧的,准备睡觉。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呢?”
路沈星关了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开始数羊给自己助眠。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少年耐心的数着,终于,在数到第99只羊的时候,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好黑啊。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路沈星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不过对于这种梦境,路沈星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毕竟他也不信鬼神什么的,不相信黑暗裏会突然钻出来什么怪物。
路沈星就这样一直走啊走啊,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终于见到一丝光亮,少年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
完球。
路沈星在心裏重重的嘆了口气。
果然,昨晚的好眠只是一时的幸运,他又要开始做噩梦了是吗?
只要他推开面前这扇门,他必定会回到童年那个破旧的老房子裏,然后又见到路建业那恶心玩意。
路沈星内心格外抗拒推开眼前的门,可是在梦裏,他的身体好像并不完全受他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抬起手来,然后推开了面前的老木门。
在老木门被打开的那一剎那,路沈星几乎是逃避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待许久,他的耳边却并没有传来路建业的谩骂声,鼻尖也没有闻到记忆中墻面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发霉味,反倒是嗅到几分好闻的檀木香味。
少年疑惑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偷偷打量着前面的场景,才发现门后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老破房子,而是一个很大的书房。
等等,这书房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路沈星脑子裏刚有点思绪,结果下一秒,眼前的场景一晃,路沈星就坐在了书房的办公桌后面,他的面前放着厚厚的一迭试卷,而他的身旁,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拿着戒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无情警告:“今晚必须把试卷做完,不做完不许睡觉。”
“有不会做的可以问我,我会给你讲到你听懂为止。”
路沈星:???
卧槽特么的。
路沈星惊得差点直接厥过去。
他怎么会梦见弘夜这个狗东西啊!而且这狗东西好像还在逼他学习!
这对于路沈星来讲,无疑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噩梦!
md,我不要做梦,让我醒醒啊。
路沈星心裏大叫着想要在现实中醒过来,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并且在弘夜的逼迫下,开始埋头做题。
然而,从来没好好上过课的他,哪裏会做什么题啊。
而梦境裏的男人似乎也发现了他完全不会做题,开启了逼逼叨的讲题模式。
“既然都不会,那我就先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讲吧……”
少年垂眸,两眼空洞的看着面前厚厚的试卷,生无可恋。
男人字正腔圆的讲题声在少年的耳中变成了“嗡嗡嗡——”的杂音。
路沈星痛苦的捂住了双耳,就像是被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似的,痛不欲生。
“弘夜,你特么的真是吵死我了!”
“能不能闭嘴啊!”
弘夜进入路沈星房间的时候,少年已经睡着了。
只是仍旧睡得不太安稳,眉心紧蹙着,呼吸也有些不畅。
弘夜便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然后把自己的神明之力源源不断的灌输进少年的身体裏,以安抚少年不安的灵魂。
只是,他总是这样趁着少年睡着以后偷偷的进房间也不太好。
今晚他进路沈星房间的时候,还被过来拿东西的惠姨看见了。
惠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弘夜的直觉告诉他,惠姨好像误会了什么。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样放任路沈星一个人在房间裏睡觉,否则的话,路沈星还是会无止境的陷入噩梦之中。
弘夜沈吟片刻,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有了一个折中的想法。
他可以把神明之力储存进腕表裏,然后把腕表送给路沈星随身携带,这样他的神明之力就能无时无刻安抚路沈星的灵魂了。
只是他要费劲一些,需要定期往腕表裏补充被消耗掉的神明之力而已。
今天路沈星已经休息了,他没有机会找借口把腕表送给路沈星了。
不过他今晚可以先把腕表放在少年的房间裏,先试试效果如何。
男人抬眸打量了一下路沈星的房间,衣柜离得太远,书桌桌面太整洁不好藏,看来看去,只有床边的床头柜合适。
床头柜有上下两层抽屉,第一层抽屉抽拉很方便,怕是容易被路沈星发现,还是放第二层吧。
于是男人伸出手去,便把第二层的抽屉拉开了,结果就看到了被路沈星放在抽屉裏的药。
“嗯?”
“是生病了吗?怎么会有药?”
出于担心,弘夜把药拿了出来,身为黑夜的神明,弘夜在黑夜中的视力其实比白天好很多,因此,他也轻而易举的就看清了药的名字:【珍爱冷敷凝胶】
路沈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男人眉心微蹙,难道今晚路沈星闯进他的浴室,不是想调查他的身份,而是真的对他有那种想法?
不可能。
弘夜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路沈星对他的厌恶不是装的。
少年都讨厌死他了,怎么可能会对他有那种想法。
“弘夜……”
耳边,突然传来少年模糊的呓语。
少年竟然在梦裏叫了他的名字,是在向他求救吗……
弘夜从未体会到过如此心疼的感觉,他回过神来,把药膏放回到了抽屉裏,转而继续握住了少年的手。
是他松手这会儿时间,少年又陷入了梦魇之中吗?
那看来他是松手半秒钟都不行啊。
还是尽快试试用别的物件取代他的手吧。
于是弘夜再次松开了少年的手,然后迅速的把自己手腕上的腕表摘了下来,正准备往腕表裏补充神明之力,结果就又听到少年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梦呓。
“你*&6……吵*&…………%我&……%”
少年呓语的声音时轻时重,时而有声时而无声,结果传到弘夜的耳朵裏,就变成了:“…………吵…………我…………”
男人指尖微颤,手裏的表,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