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女捕为何?”
“恕南宫碧落不能回答。”
皇帝:“女捕是皇差!”
南宫碧落不再说话,如果朱洪彦站的是皇家立场,她该说的也早就说过了,她解开了头冠,一头乌发披散开来,柔和温婉的脸上只剩下坚毅。
皇帝沉默了片刻,再度问道:“一定要这么不识好歹?”
“命,很重要。已经有人心甘情愿丢了,冤要平,案要翻,女捕为法,不为君。”
皇帝:“混账!你凭什么?”
南宫碧落又不再说话,秦致远忙道:“皇上,依誉王殿下所提名单,替换掉王瑾那些蚕食百姓的蛀虫官员,很多人都是南宫走南闯北和游走在各司各部后向王爷提及的人。”
皇帝手边还有一份早就呈上的名单,方忠平、吴诚、张居正……上面是誉王的字迹,有很多人名。“那又如何,她充其量也只是举荐之功,小小女捕首要听令,她可曾做到?”
秦致远:“可是……”
“报——边关急报。”
皇帝不耐道:“念!”
“海关主帅脱离危险,倭寇船只在海上遭伏击,最严重的西南动乱被人平定,各地均有捷报,四方祸乱渐渐平息。”
皇帝:“哦?大明果然还是人才济济,都查清楚各是什么人所为?”
“医治海关主帅的是南宫碧落丫鬟流觞,海上伏击倭寇的是天外山庄,平定西南的人是一群地方山匪,旗号为柳,协助四方祸乱的有桃李山庄,江湖侠义堂散部,三山五岳的门派,还有不愿留下姓名的江湖怪客,其中有人能以指为剑,轻易斩杀上百贼人,就连边境好像都有外族人帮忙退外敌,据当地官员称是一群波斯人……”
南宫碧落和秦致远都愣怔了一下,为这么恰到好处的捷报,还是四面八方不同的地界,而南宫碧落突然又想到了风飘絮那句白头偕老,弯了嘴角。
“够了!”皇帝喝止了说话的人,随即却又问道:“他们都是自发协助朝廷的?”
“应该是,三山五岳的门派有说奉盟主之令,效昌明之国。而桃李山庄和天外山庄便是说朝廷尚且有清官,贪官要杀,清官要护,而国不可不保。至于柳寨的山匪则是说——”
皇帝:“说什么!”
“说为了和南宫捕头的约定,称霸地头的是他们,抢人的也只能是他们,是为乱还是安分守己,全凭心情,最好的心情就是喝上南宫捕头送去的酒。”
皇帝:“什么?”
通传的人不说话了,而秦致远想要说什么,南宫碧落却对他摇头了,皇帝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些捷报,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想是冲着昌明二字。大明王朝,也不该忘记这两字。”
皇帝:“你倒是懂得些为官之道,那你应该明白,一国之君也有身不由己……”
“明白。所以南宫碧落一穿捕服就穿了那么多年,为了圣君明主,为了清廉的父母官。”
皇帝:“唉——哪怕死路一条?”
“如果皇上非要这样的话,南宫碧落无话可说。”
皇帝:“国无法不立。朕,会为王锐平反,会替风飘絮昭雪,更会将王瑾势力一扫而光,但是越王除了反贼之罪,不会再有别的了,刘文杰、张文博他们也的确死在江湖杀手的手上,杀人者也已经死了,买凶者可以一并宣为越王为掩盖谋反罪名杀人灭口,而你……”
南宫碧落已然跪了下去,“多谢皇上。”
皇帝:“朕话还没说完,为何又跪了?”
“已经够了。”南宫碧落放下了头冠,也起了身,就这么当着皇帝的面打开了殿门走了出去。
皇帝:“她,不愿再吃皇粮,当皇差?”
“不是的皇上……”秦致远连忙解释,还是极力保荐南宫碧落的过人之处。
皇帝:“好了,你也不用拿小彦来说事,朕已经有了决定。”
南宫碧落打开宫门走出来的时候,天很蓝,风很轻。
不再束着长发的她,还是把一手背在身后,挺拔着身躯,脸上有笑。
等候在外面的风飘絮他们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