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女真制衡女真,用宗教制衡宗教。
你可以不喜欢佛门,但佛门的教义在治理国家中,确实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比如这因果轮回、忍耐顺从:宣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将现世苦难归因于前世业力,引导民众安守本分、减少反抗。
比如五戒比附五常:以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对应儒家仁义礼智信,补儒家教化之不足,降低治理成本。
当然,不足之处也是有的。
灭佛,那也是自找的。
这东京城的大相国寺,要不是掌握在赵宋手里,是赵家的家庙,迟早也要去菜市口挨一刀。
那就是个穿着佛门袈裟的高利贷机构。
名义是“积贮长生钱、无尽财”,实则以抵押借贷+高息来牟利。
九出十三归,这是正常操作。
粮食放贷更狠,官府粮贷年息20%,寺院常加至40%到50%。
什么慈悲之心,在黄白之物面前,菩萨也要沉沦。
“慈照大师。”
李俊笑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海军统领,你与龙王的约定不必与我细言。”
茅子元奉承道:“将军乃是龙王的亲信,还望将军回辽东之后为贫僧美言几句。如今贫僧已经建立了白莲社,就等龙王降临,指点贫僧建教。我听闻龙王得一女,乃是天生的白莲圣女,贫僧愿将白莲社拱手让之。”
宗教想要发展,就必须与政治结合。
如今的江南,摩尼教因为方腊造反而大兴,佛道式微,正是小教发展壮大的时机,而想要称尊做祖,就必须要有所依附。
茅子元看中了龙王。
他想要做白莲初祖。
孕神之人,凭自身的天赋无法结婴,那就要走旁门。
林灵素建立神霄派是如此,茅子元要做白莲初祖,也是如此。
甚至,龙虎山的天师、禅宗的六祖,都是以此成为大修行。
李俊立刻凝重起来,颔首道:“回去后,我必将大师所言如实上报龙王。”
“如此,贫僧便心安了。对了,贫僧在歙州宝光寺结识了一位大师,唤作宝光如来邓元觉。此僧有万夫不当之勇,是恨天无环的力士……”
“这位大师在何处?”
“就在港口。”
只见那胖大和尚,穿一袭深青色僧袍,挂一串婴儿拳头大小的数珠,着一双草鞋,使一条铮光浑铁禅杖。
那膀大腰圆的身材,若是与鲁智深站在一起,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似兄弟。
歙州宝光寺,只是个规模不大的寺庙。
与五台山文殊院相比,远远不如,更不用说和东京大相国寺比了。
九州名山大川之中有四大菩萨道场,普陀山观音菩萨,五台山文殊菩萨,峨眉山普贤菩萨,以及九华山地藏王菩萨。
宝光寺便是九华佛门的分院。
如今赵佶崇尚道教,在林灵素的蛊惑下,自命“教主道君皇帝”,并且不顾国家财力的匮乏而大兴宫观。
为了发展“神霄派”,下令各州县广建道教宫观“神霄宫”,甚至将宫观道士与各级地方官置于同等地位。
道士由此仗势豪夺,各地神霄宫也大量兼并田产,简直就是一场遍及大宋各州府的灾难。
神霄宫在这歙州自也有建立,一山不容二虎,道门昌隆了,佛门的日子便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