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暮春的虫鸣蛙叫,整个寺院甚是寂静。僧人们早就睡熟了,连巡夜的武僧,脚步都放得极轻。
只有方丈禅房里,烛火还亮着。
住持智真长老,岁数不知多少,须眉皆白,但身子骨却硬朗得很。他没穿袈裟,就一身灰布僧衣,盘腿坐在蒲团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突然,他那两道雪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神,不像个垂垂老矣的和尚,倒像头睡醒的狮子,亮得吓人。
他扭头,朝着窗外一个方向看。那个方向,是蓟州,二仙山。
“老道寻我?”
他站起身,没惊动任何人,自己推开禅房的门,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走出了山门。
守门的僧人睡得正香,压根儿就没察觉。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智真长老就这么一个人,一步一里,下了五台山。
世间修行者,有如林灵素那般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凝聚婴儿求取长生,而借一国之力,最终致使国破、身死道消。
也有如茅子元那般,建立宗教以求突破。
这样的修行者很多,但也有真正的大修行者,为国为民为苍生。
当代之中,罗真人、智真长老便是代表。
他们二人冒着入劫的凶险培养出了“入云龙”公孙胜和“莽金刚”鲁智深。
王禹在二仙山紫虚观盘桓了多日,整日与一僧一道辨法,受益匪浅。
不觉,便到了盛夏。
西夏方向的密探传来消息:熙河路经略使刘法在童贯迫切结束战争的情况下,冒险带兵攻击西夏统安城,力战而死。
接着,宋军十万人战死。
西夏军乘胜包围震武军,但遭到城中宋军竭力抵抗。
西夏名将察哥认为“勿破此城,留作南朝病块”,于是主动解围撤军。
六月,经过长期交战的西夏因国力受损严重,夏崇宗于是决定向宋朝表示臣服,且恢复旧时赐名曰赵乾顺。
宋徽宗同意休战,下令陕西六路罢兵息战,宋夏战争结束。
西军终于放开了手脚,一路向山西而来,兵锋直指田虎。
一路以童贯统领,南下襄樊,经由汉江入长江,杀向了江南。
一时间,赵宋朝野振奋。
王禹也终于下了二仙山,来到了雁门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