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郑重道:“局长,您放心!我这个贸易公司就是一张皮,里子还是咱们的8023计划,我不会舍本逐末。”
李局长见赵飞明白轻重,这才道:“你明白就好。”
随后两人又商定一些细节,快到十点赵飞才从安全局出来,返回贸易公司。
但他回来,也没立刻跟赤木静子联系。
虽然李局长已经说了,上面同意他和赤木静子合作,但赵飞心里寻思:这事不能着急,必须得先压一压,熬一熬东洋人。
要不然事情太顺,东洋人反而会端起来。
又隔一天,到第二天下午。
赵飞正在办公室里,桌上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伸手接起来,“喂”了一声。
立即听到那边传来赤木静子的声音:“赵桑,没打扰你吧?”
赵飞一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昨天从李局长那边回来,就等赤木静子先打这通电话。
原本以为赤木静子怎么也得再拖一天,等明天再来电话。
没想到,这个东洋女人还是太嫩了,耐不住性子,只熬到现在。
赵飞笑着道:“赤木小姐客气了。说起来赤木小姐不打这个电话,我也准备打过去。”
那边赤木静子一听,顿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赵桑,我们上次谈的事有眉目了?”
赵飞笑着答应道:“这是自然。如果赤木小姐方便,可以现在到我这边来,咱们见面细谈。”
赤木静子明显喜出望外,当即答应下来。
赵飞撂下电话,不由一笑。
等了二十多分钟,赤木静子再次来到办公室。
第二次来,双方都比较熟了。
赵飞笑着相迎。
寒暄之后让赤木静子坐下,还是上次二人坐的位置。
也没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赵飞道:“赤木小姐,关于前天你提的事,我跟上级汇报了,原则上没问题。”
赤木静子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但也知道,应该显得更沉稳些,忙想表情管理,努力定了定神。
却没控制住,仍禁不住面露喜色。
她索性也不绷着了,笑着道:“太好了,赵桑!那先祝我们合作愉快。”说着又伸出手。
赵飞抓她手,捏着握了握。
暗道:这东洋娘们儿,小手还挺软乎。
上次跟赤木静子见面虽然也握手了,但赤木静子是穿全套洋装来的,手上戴着一副白色蕾丝边手套。
按道理来说,握手时戴着手套颇有些不礼貌,但有些社交场合女士还是有些特权,赵飞也没挑理。
今天赤木静子过来,却穿一身便装,也没再戴手套,直接有了肌肤接触。
这个年代,国内哪怕是出身如齐兰和王小雨这样的女人,也很少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尤其齐兰,在部队大院长大,从小酷爱打枪,手掌磨出不少茧子。
哪怕王小雨,手算是软乎乎的,但跟赤木静子相比,还是要粗一些。
不过赵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恰恰说明她们是正常人。
赵飞心念一闪,把手松开,转而问道:“赤木小姐,具体有什么计划,不妨说说。”
赤木静子大老远从东洋来,肯定带着比较完善的计划。
正好借这机会让赤木静子说出来,看他们什么想法,才好随机应变,讨价还价。
果然,赤木静子早有准备,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赵桑,我来之前,准备好了一千台彩色电视机,还有三千台高档收录机,放在大阪码头的货仓里。只要条件允许,随时可以发货。”
赵飞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心说果然早就准备好了。
但面上仍不动声色,笑着道:“赤木小姐好大的手笔。不过我这只是个小公司,可没那么多资金。你准备这么多货,我怕是接不住。”
赤木静子连忙道:“赵桑放心,这些货都是我们赤木家出的,不需要你来付款。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出货物,你们出渠道,这本就是合作的基础。”
赵飞不置可否一笑。
赤木静子这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只怕没这么简单。
赵飞默默思忖,转又问道:“这样的话……倒是最好。不过,万一路上出什么岔子,损失可全由你们来承担。”
赤木静子傲然一笑:“赵经理多虑了,这点损失,我们赤木家还是承担得起的。”
赵飞心说:这小鬼子,这时候还真是财大气粗。
不过这对赵飞只有好处,他乐见其成。
转而又问:“那回款呢?”
如果按赵飞之前设想的模式,肯定是以物易物。
因为大鹅和国内,两边的金融系统没有打通,支付非常困难。
货物到大鹅那边,直接换东西回来,再到国内,继续换货,再运往大鹅。
一直滚雪球。
但这个模式明显不适用于赤木家。”
果然,赤木静子道:“这个不用赵桑担心。我家在大鹅有渠道,只要能把货运过去,那边会直接用美元或者日元支付。到时候赵桑那份,只需在香江开立一个账户,我们会把款子打进这个账户。”
赵飞听她说完,不由眼睛微眯,身子往后靠到沙发上。
心里暗道果然!
东洋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果按赤木静子的说法,整个交易过程,赵飞只占一个运输环节。
其他,从产能到终端销售,都掌握在东洋人手里。
到时候,生产成本是多少,大鹅的售价是多少,这中间产生多少利润,都由东洋人说了算。
不管挣多挣少,赵飞也只能听着。
但赵飞也没着急,只是继续问道:“那分成呢?赤木小姐打算怎么分成?”
提到分钱的事,赤木静子的表情严肃,沉声道:“五五分账,赵桑觉得怎么样?”
赵飞微微挑眉,意外赤木静子会提出平分。
他原本还以为东洋人主动承担了货物损失的风险,在利润分配上会斤斤计较一番,可能提出三七开,或者四六开。
没想到,东洋人这次诚意还挺足。
赵飞笑着摊开手:“五五分,很公平。”
见他这样说,旁边的赤木静子眸子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好像是偷到鱼腥的猫儿。
赵飞看在眼里,同时在小地图上,代表赤木静子的光点也在这一刻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表明这女人的心情远没有她表面这么平静。
赵飞不傻,当然看出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以东洋人历来的尿性和信誉,赤木静子所说的五五分账,大概率是个幌子。
这里边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赵飞估计,东洋人那边肯定是要拿大头。
最终,赵飞能分到的利润,只怕都未必能有三成。
但赵飞也有他的打算。
无论如何,先把这摊子买卖支起来。
五五分账也好,四六分账也罢,对于赵飞来说,都是计划外收入。
是拿赤木家的资源直接换钱,赵飞做的等于是收过路费的无本买卖。
而且,等后续把买卖做起来,聚拢资金,有了本钱,赵飞自然有下一步。
一切商定,送走赤木静子。
赵飞却没松口气,就算计划的再好,现在大鹅那边仍被卡着。
上级跟那边交涉一天没有结果,彼得·罗曼诺夫一天不肯松口,赵飞的买卖就一天做不成。
好在,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赵飞又等了几天,这天上午刚到办公室,桌上电话就响起来。
赵飞接起一听,是李局长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快:“小赵,好消息,谈成了!”
赵飞情知,是跟彼得·罗曼诺夫那边达成了谅解。
撂下电话,他往椅背上一靠,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道难关总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