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亲切地唤我“梓儿”。
他说:其实那幅画,是想要送与你的。如今,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梓儿,我该走了,你的药水,每隔三个月,我会托人将新的药水存放在寺里。
寥寥数语,却让我瞧了无数遍。
他真的走了,我的事,又为我考虑得那样周到。
只是,我忽然觉得焦躁不安起来。
只因他的那句“我该走了”,他为何不说,我走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令我惶惶不安。
慌忙起了身,取出火折子,将油灯点燃,毫不迟疑地将手上的信件烧毁。宫里,最是是非之地。这样的信件被人瞧见了,我的麻烦一定不小。
回身,将那瓷瓶紧紧地握在手心。
……
夜晚,好安静啊。
可是,我失眠了。
盒子里的瓷瓶已经取了出来,另存它处。那雕刻了梓树的盒子,安放在床边。睁着眼,一直瞧着,仿佛又瞧见那层纱帐,那纱帐后面的身影……
“先生……”
默然地念着。
仿佛,竟真的瞧见有个身影,印上窗台。
暗吃了一惊,飞快地坐起身,伸手抓过面前的盒子。可,那身影,依旧在。
我不禁柔柔眼睛,随即咬了唇,原来,不是错觉。
谁,在外头?
不知为何,我居然,不想叫喊。
蹑手蹑脚地跳下床,小心将盒子放下,起身朝窗口走去。
那身影,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