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凉送玉容华出去的时候已是很晚了,我却是没有一丝睡意。芳涵为我披上披风,劝道:“娘娘还是休息吧,外头也愈发的冷了呢。”
我摇头,今夜听了玉容华的一席话,对夏侯子衿居然多了一种怜悯。呵,若是被他知道我心中如是想着,定又要生气了。
是了,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与芳涵两人缓步行至院中,在石凳上坐了。夜空上看不见星星,风倒是真的冷啊。芳涵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了。
坐了会儿,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箫声。
我吃了一惊,便见芳涵的脸色微变,淡声道:“夜深,定是那个宫人闲来无事,拿出箫来胡乱吹奏的。奴婢唤了祥瑞出去瞧瞧。”说着,她转身欲走。
我忽然叫住她,这箫声中隐隐地透着思念之意,今日除夕夜,那吹箫之人想来,是念家了。
宫人,是一辈子都不准出宫的。
即便死了,连尸体都不允许带出去。
这曲子,真是箫声咽,音尘绝。
听着听着,竟让人忍不住想到落泪。
我自然,不是念家。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的先生,而后,又想起顾卿恒。
早年,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两个男子呵,如今,又都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