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宴被顾严辞拉上了马。
天边一轮新月,像是不小心留在唇脂上的指甲印。
陈玄宴今日一直都在赶路,几乎是风尘仆仆,况且又遇上了一段比较难骑马的山路,所以特意下马走了一程。等遇到顾严辞的时候,腿已经累得快没有知觉了。
不过好在宋怀瑾驾马的技术还是挺好的,至少比谢景渊要好得多,这才没有令他胃部翻涌。
陈玄宴坐在马背上晃悠,背后是顾严辞温暖的胸膛,一双手臂将他圈在怀中,带着独属于顾严辞的松木香味。
一时之间,陈玄宴只觉得无比安心,浑浑噩噩间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顾严辞已经将马停在了一间两层楼高的小客栈外。屋檐下的木色灯笼在夜晚的薄雾中摇曳,撒下一圈圈淡黄色的光晕。
顾严辞见陈玄宴已经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他率先下马,温声对陈玄宴道,“下来……”
陈玄宴立马打起精神,翻身下马。
不过却是没有瞧见谢景渊、陆怀安和李萧三人的身影,陈玄宴有些疑惑地问道,“王爷,其他三个人呢?难道他不与我们同行吗?”
顾严辞平静应道,“他们不会与我们明面上同行,只在暗处,到时万一我们遇上麻烦,他们三人可以帮上忙。”
闻言,陈玄宴瞬间明白顾严辞说的话是何意。
二人并肩走进客栈的大堂。
大堂裏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老板娘,她的目光在顾严辞和陈玄宴的身上打量着,笑得一脸不明。
陈玄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往顾严辞的身后躲了躲。
“要几间房?”老板娘嘴角衔着笑,收回了目光道。
顾严辞淡漠应道,“一间,上等房。”
“客官真是来得巧,本店也就剩下最后一间上等房了,二十两一晚,请问二位要住几晚?”
陈玄宴默默在心裏计算着,看来这地方的物价也挺高的,都快要比上盛京城了。
“一晚。”说完,顾严辞直接付了银子,换来了一把钥匙。
“户籍证明。”店老板娘忽然开口。
陈玄宴一时不懂,便出声问,“住店还要户籍证明吗?”
那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以为都不需要的。可仔细想想,眼下已经不是盛京城附近了,去了别的城,自然需要户籍证明。
“我们这离晋州城比较近,而晋州城又是与燕北国毗邻,是要塞。自然这附近的山城都查得格外严格。二位定然是别处来的,所以不知道这个规矩,自然也是情有可原。”老板娘笑着解释道。
陈玄宴一怔,却看见顾严辞从包裹中拿出了两份文书。
便是两份户籍证明,而其中一份竟然是他的。
陈玄宴这才想起顾严辞之前与他说的那句话,说什么他可以随身安排一个随从。
原来,顾严辞从一开始就打算带上他的!
但是却偷偷一个人出门,甚至在他追上了之后,还一副不情不愿,威逼利诱的样子,就是故意的!
这个狗男人,可真是心眼多!
陈玄宴顿时气得瞌睡都醒了一半了。
房间在二楼靠东侧的最后一间。
才进了房间,顾严辞正在放行李,陈玄宴却是迫不及待地将文书给夺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