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应该怎么做,但是陈玄宴知道顾严辞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顾严辞已经吩咐陆怀安以及卫姝他们将青龙寺上的小和尚们全都归拢在一处。
陈玄宴继续验尸。
他站立在屋中,将屋子裏的景象全都看了一遍。
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一灯大师未曾与人发生过斗争。
可一灯大师的身上已经有了尸斑,这说明他并不是刚刚才死,从尸斑的痕迹来看,应当有了一定的时间,至少过去了两个时辰,这样推算下来的话,一灯大师应当是未用晚膳之前便已经过世了。
等等,陈玄宴瞧见了床榻之下,放鞋子的地方有灰尘,不是尘土,而是燃烧黑炭而造成的灰。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陈玄宴又将手指放在鼻端处闻了闻。
果真是碳的味道。
再次环视四周。
整个屋子,除却门是被人打开的,窗子也是紧闭着的,如若将门关上的话,应当是一点透气的空间都没有,这个屋子裏的空气是封闭着的,完全不流通的。
这说明,如若一灯大师晚上因为冷而点燃了黑炭的话,那么在入睡前未将黑炭给熄灭的话,那么时间一久,黑炭燃烧而产生的气体会沈积在整个屋子裏,时辰一久,便会让人造成窒息的危险。
那么一灯大师,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吗?陈玄宴不禁反问自己。
可为何如此?不对,如若一灯大师选择自杀的话,怎么可能在今日,又或者说堂堂大师,难道会如此不小心吗?
连一个小小的炭火都搞不定吗?而且为何屋子裏没有了碳?
如若一灯大师在睡觉前燃烧了碳的话,眼下应该有盆子和残渣的,但是整个屋子裏根本没有,只有床底下有点灰尘而已。
是凶手趁着无人进来的时候,将那盆子给转移了?
所以,凶手应当就是混迹在青龙寺中,而且还是一个能够让一灯大师放松警惕的人,又或者是一个能够让一灯大师无条件相信,甚至是为了保护那个人,连死都不怕的人。
只有这两种可能,要么是为了护着凶手而死,要么是被凶手害死。
陈玄宴站起身,朝外走去。
他站在石阶上,看着院子裏站着的大大小小的将近二十个和尚,他目光扫射,欲要从这些人的身上发现出端倪来。
陈玄宴启唇道,“一灯大师无辜枉死,我想知道你们谁是最后一个人见到一灯大师的?换一句话说,谁第一个发现一灯大师长睡不醒的?”
跪倒在地的玄机,哽咽不停,“公子,是玄机来唤师傅,可谁知道推开门,喊师傅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后来玄机才发现师傅浑身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玄机话音落,人群便开始沸腾起来。
“玄机,是你害死了师傅?你平日裏最得师傅喜欢,师傅更是心疼你,你竟然恩将仇报!”一个年长一些的和尚,忽然情绪激动地对玄机吼道。
一时之间,连带着其他的和尚们看向玄机的眼神都变了,仿若玄机当真就是暗害一灯大师的凶手一般。
“王爷!”有人开始磕头,啜泣道,“如今凶手已经找到,王爷可一定要为师傅伸冤!”
谢景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玄机,他就站在陈玄宴的身边,他小声嘀咕道,“不会吧,玄机师傅看着也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