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一行人就已经悄然出发了,在朱父和朱母的带领下,摸到了关押着朱竹云的那座天牢的外围。
这座天牢建在星罗城北郊,四周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
称得上是易守难攻。
只是……这里的镇守实力之雄厚,让众人不由得为之一惊。
围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座哨塔,塔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围墙下还有巡逻队伍来回走动。
围墙四角各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架着攻城弩,弩箭泛着森白的铁光。
“一个小小的天牢,为何会坐镇这么多高等级魂师?里面到底关押了多少人?”火舞眉头一拧,语气不善。
她站在一处岩石后面,目光越过围墙,落在那些巡逻的守卫身上。
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士兵的服饰,但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来看,至少都是二三环的魂师。
用魂师来当普通守卫,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很多很多。”
朱父叹了一声:“最开始这座天牢的规模远没有这么庞大,但自从戴沐白登基成帝之后。”
“他在唐三的鼓动下,开始大肆执行严苛暴政,小错大惩,甚至为了达成指标,不少无辜的人都被关押其中。”
“而每隔一段时间,唐三都会来这里亲自执行审判,充当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所以这里才驻扎了这么多的兵力,都快有一个小型魂师军团的规模了。”
很快在一行人中,精神力和感知都最为敏锐的阿银也将自己所探查到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这里有一名封号斗罗,三名魂斗罗,以及十余名魂圣,至于其他低等魂师的数量也有不少。”
听到阿银的话,朱父朱母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苦涩。
若非如此的话,他们早就想办法救人了。
一名封号斗罗,三名魂斗罗,这样的阵容,别说他们朱家了,就算是星罗帝国最精锐的军团来了,也拿它毫无办法。
“还真有封号斗罗?”闻言,火舞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既然如此,那这名封号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你们和伯父伯母一起去进去救人,我来试试他的成色。”
火舞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战意涌动。
听到这战斗狂人的话,水冰儿格外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剩余的三名魂斗罗和其他的十余名魂圣,就交给我和月儿吧。”
水月儿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听到火舞和水冰儿大包大揽地将对手都各自揽下,在场的其他人的神色依旧如常,唯有朱父和朱母一脸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这俩女孩也不过是魂斗罗修为。
可一个要以魂斗罗修为去越阶挑战封号斗罗,另外一个更是夸张,准备两个人联手对付十几名高阶魂师。
朱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这群年轻人身上,到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下。
既然选择了相信,那就相信到底。
“那就交给你们了,等你们那边将人都引走之后,我就带着伯父伯母进去救人。”风笑天接话道。
“阿银前辈,中间就麻烦你跟着我们一同行动了,情况若是有不对的地方,还烦请您及时支援。”
风笑天朝着阿银微微颔首道。
阿银微微点头,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轻声说道:“交给我吧。”
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火舞与水冰儿已经率先离开了这里,朝着各自所选定的对手赶去。
火舞脚下火焰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天牢正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水冰儿和水月儿则从另一侧绕开,冰蓝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朝着侧翼包抄过去。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旋即风笑天的目光下意识移到阿银的身上,对于这位凭空冒出的拥有封号斗罗修为的美妇,风笑天是十分信任的。
至于原因?林默说过,风笑天他们可以信任阿银。
她跟在叶泠泠身后时总是沉默寡言,极少主动说话。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叶泠泠极为相似的气息,风笑天不会认错。
一位实力不弱的治疗系封号斗罗。
很快,在风笑天他们期待的神情中,冲天火光和漫天雪花同时降落在这座天牢的两侧。
……
水冰儿和水月儿没有丝毫的犹豫,抵达位置的瞬间就已率先开启了武魂融合技。
冰雪飘零·冰凤凰!
一道耀眼的蓝白光柱从两人身上冲天而起,直直没入云层。
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漫天的雪花从云层中飘落,在空中飞舞盘旋,每片雪花都锋利如刀。
一只巨大的冰凤凰从光柱中凝聚成形,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气。
周围尽数化为了冰天雪地,那些感知到危险冲过来的魂师中,修为在魂圣以下的直接被瞬间冰封,化为了冰雕立在原地,动作被定格在冲锋的那一刻。
冰凤凰长鸣一声,双翼猛地一振。
以它为中心,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将大半个天牢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世界中。
寥寥无几的几名魂圣和三名魂斗罗,虽然也靠了过来,但在这种已达极致之冰境界的极寒环境中,称得上是举步维艰。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火舞也迎上了此地最强者,坐镇在这里的那位封号斗罗。
这位封号斗罗身材魁梧,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手中握着一柄黝黑的昊天锤。
他站在天牢正门的围墙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朝自己疾掠而来的红色倩影。
火舞在距离他十余米的地方停下,稳稳落在一座箭楼的顶端。
晨风吹动她火红的长发,将几缕发丝吹到她脸颊上。
“我锤下不杀无名之辈,老夫昊天宗七长老,封号烈阳!”
昊天宗七长老烈阳斗罗目光死死盯着来到自己面前的那道红色倩影,心中警铃大作。
水冰儿那边动手造成的巨大动静,他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哪怕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寒气。
只是相较于那边,他这里的情况很可能会更加棘手,他竟从这名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本体宗,火舞。”火舞站在箭楼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烈阳斗罗。
她打量着烈阳斗罗手上那柄黝黑的锤子,以及锤头上面环绕的九枚魂环,不由得啧啧称奇道。
“果然是封号斗罗啊,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烈阳斗罗的九枚魂环,两黄两紫五黑,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封号斗罗配置。
随着火舞话音的落下,她脚下八枚魂环依次亮起。
两黄、两紫、三黑、一红。
而随着武魂的附体和魂环的交替闪烁,漫天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焰从火舞身上爆发,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与她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形虚影,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火影,附体。
与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银白色的人形虚影,而就在这道人形虚影融入火舞体内的瞬间,她对面的烈阳斗罗再也坐不住了。
因为火舞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气势甚至已经超越了他这位封号斗罗。
烈阳斗罗没有犹豫,大喝一声,手中昊天锤黑光大盛,排列在第七位的魂环骤然亮起。
器魂真身,昊天真身。
那柄昊天锤在这一刻膨胀了数倍,锤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魔纹。
扬起锤子就朝火舞砸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的火舞也没有丝毫的犹疑,第八魂环骤然亮起。
十万年第八魂环的血色光芒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将周围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漫天火雨顿时倾泻而下。
无数火球从天空中坠落,宛若流星坠落一般。
……
然后就在火舞和水冰儿两人几乎将整座天牢的看守力量都吸引过去时,风笑天他们也已顺利潜入到了天牢之中。
在曾来过这里一次的朱父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向天牢深处快速逼近。
天牢内部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杂的难闻气味。
风笑天他们在前面开路,朱父朱母紧随其后,阿银负责断后。
朱父在前面指路,拐过几个弯,下了一层楼梯,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越往深处,关押的犯人就越多,牢房也越密集。
朱母跟在朱父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里满是汗水。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疼。
终于,在走廊的最尽头,朱父停下脚步。
他伸手指向前方那扇厚重的铁门,声音哽咽。
“竹云……就在里面。”
朱母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双手抓住铁门的栅栏,朝里面望去。
牢房不大,约莫十平米见方,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算是床铺。
一道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干草堆上,背对着门口。
她的衣服破旧不堪,头发也乱糟糟地披散着,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
“竹云!”
朱母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道身影微微一颤,然后缓缓转过身,一张苍白憔悴的脸映入众人眼帘。
朱竹云。
她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