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阳光透过风和黄沙散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宋言心中有点意外,这和他计划中的有些不同,毕竟楚国军队不同其他,他们对于楚皇有着相当不错的忠诚度,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投诚的存在。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浪费好几日时间在这黄沙城了,谁能想到贺庭坚和郭浔,居然就这样轻易的投靠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出任何条件。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两人忽然想通了。
宋言甚至都要怀疑,难不成他真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当然,不管怎样对他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没想那么多,舒展了一下身子,于郭浔的带领之下,冲着关押楚岳的地方走去。黄沙城府衙这边没有什么地牢之类的东西,楚岳只是被随意丢在侧院一个房间,几名精兵在那边看守,审讯。
于院中穿过,还遇到了柳紫烟。
看的出来,在苏醒过来之后柳紫烟恢复的很不错,身子比起之前更圆润些许,皮肤也更有光泽,双眸也不像刚苏醒之时那般黯淡,多了几分灵动。仿佛一枚紫色的水晶,散着浅浅的,略显异域的风情。
不知是不是因为眼睛颜色的缘故,柳紫烟很喜欢紫色的衣物,紫色长裙在北境的烈风中哗哗作响,衬出双腿修长笔挺的轮廓。
“宋言……”柳紫烟也看到了宋言,脸上泛起微红,便是眼底深处也稍微多了些欣喜。
自从那日晚上给柳紫烟解了毒之后,两人之间便处于一种稍微有些微妙的状态。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终究是和宋言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没有上门提亲,没有三书六聘,更没有婚礼和洞房花烛,一切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柳紫烟心中不可避免会尴尬。
不过自从宋言在两军阵前直接向楚岳表示,你的未婚妻是我的了之后,柳紫烟虽然害羞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另一边却又不可避免的多了些许欣喜,不管这单纯只是男人之间争风吃醋,亦或是其他原因,至少说明在宋言心中,自己多少也是有一点位置吧。
大概这就是女人吧,一旦将身子交给了某个人,心也会不可避免的偏向。
“紫烟姑娘?”宋言笑笑:“你是来找我姐的吗?她在后宅,对了,我们现在要去楚岳那边看看,你要一起吗?”
那毕竟是前未婚夫,柳紫烟并不想见他,只是也不知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还是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宋言身侧。
这时候的郭浔和贺庭坚,表现的是有点狗腿的,这两人一个三十多一个四十多,都是在边关摸爬滚打很多年的老狐狸,纵然外表粗豪,可骨子里却透着几分精明。身为边军将领,他们很懂一个道理,那就是降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引人排斥的,而他们想要稳住自身的地位,捞到更多的功勋,除了行军作战的能力之外,所能依靠的唯有宋言,所以他们必须要在宋言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忠诚,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引得宋言不快的事情。
是以,郭浔和贺庭坚一左一右,于稍微前方一点的位置引路,同时在宋言没有询问的情况下,还主动坦白了黄沙城的所有情况,包括黄沙城中有多少兵力,多少副甲胄,多少战马和粮草,甚至主动表示,宋言应该安排一个监军在军队中。
只是宋言还没有愚蠢到顺水推舟安排监军的程度……降将本就心思敏感,若是自己安排监军,即便是郭浔和贺庭坚两人主动提起,那也在一定程度上传达出自己对两人并不信任的信号。
王和将,互不信任,这可是极为糟糕的。
又走了几步,便听到一个房间中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距离更近一些,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楚了。
“啪!”
“啪!”
“啪!”
“说不说!”
“说不说!”
“说不说!”
是鞭子用力甩动的破空声响,是男子厉声喝骂的声音,大抵被丢到这里之后,审讯便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只是听鞭子抽打的声音,便能知道屋内那些士兵下手是完全没有半点保留的,宋言都有些佩服这楚岳了,明明是一个文臣,可骨头居然如此坚硬,被这般殴打愣是不曾服软。
是个爷们儿。
吱呀。
房门被推开。
鞭笞和闷哼的声音变的愈发清晰。
“王爷,您瞧,咱这边的兄弟当真是没有一丁点懈怠,一直都在努力审讯这货,只是这家伙嘴巴实在是太硬了……”郭浔笑着说道,一边随意扫了一眼现场。
下一秒……
宋言嘴唇猛地抽抽了一下。
郭浔脑门上更是一层黑线,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甚至让郭浔有种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然后,郭浔再也忍不住了,猛然上前一步,一脚飞起,直接将那手持鞭子的兵卒给踹飞:“他奶奶的,老子的脸都给你这傻*给丢尽了,说不说你大爷……你倒是把他嘴巴里的抹布给扯下来啊。”
没错,楚岳的嘴巴还被一块破布给堵着。
宋言的肩膀都是一抽一抽的,他都不知自己这时候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和他预料的一样,现在的楚岳很惨。
他的双手被绳子捆着,身子吊在房梁上。
肩膀上被林雪捅出来的伤口,因为强行拉扯再次崩开,鲜血汩汩而出。丝绸的袍子,也被抽打的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皲裂翻开的皮肉。
怪不得打了这么长时间,楚岳愣是一个字儿都不肯吐露,尼玛,嘴巴被堵着能说出话才怪了,当看到郭浔和宋言出现的时候,楚岳甚至是有些感动的,眼皮快速闪烁了几下,眼角居然愣挤出几滴眼泪。
这些狗日的杀才,下手太他娘的狠了,一鞭子下来就是皮开肉绽。
只是几鞭子,他便已经扛不住了,他发誓不管是谁不管问什么问题,他绝对会老老实实配合,绝不会有一丁点犹豫,可是,房间里这么多蠢货,居然没有一个能发现他嘴巴还被堵着,都他娘的眼瞎是吧?
被踹飞的士兵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候也终于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样的蠢事,面色讪讪的,不敢辩解什么,跟其他几个人一起,连忙后退。
宋言使了个颜色,郭浔和贺庭坚两人连忙上前,解开绳子,将楚岳从房梁上放了下来,顺便摘掉了楚岳嘴巴上的破布,刚放下来楚岳立马就像是一滩烂肉,软倒在地上,身子似是已经失去了控制,唯独剩下破烂的皮肉还在痉挛着。
浑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宋言,还有宋言身边柳紫烟的身上。
刹那间,有些无神的眼睛,陡然间又涌现出一层怨毒,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希望,觉着宋言只是为刺激自己在撒谎,那么现在亲眼瞧见柳紫烟,心中所有的希望登时烟消云散。
贱人。
贱人。
这个贱人。
她真的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他甚至都还没碰过一根手指头的未婚妻,居然被另一个男人给睡了,一想到那种画面,楚岳都忍不住要吐血。
宋言却不在意楚岳眼神中的怨毒,上前一步,于楚岳面前蹲下,缓缓开口:“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然得话,我保证你要承受的痛苦,可能是刚刚的十倍,百倍……听说过梳洗之刑吗?就是准备一个铁刷子,用烧开的热水泼在你身上,你的皮肉会处于半生半熟之间,这时候铁刷子在你身上刷一下,立马就是一层皮肉……”
“我曾经用这样的手段,解决过一些人,他们疼了好几个时辰,才心满意足的死掉了,相信我,你不会想要尝试一下那是什么滋味的。”宋言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语气淡漠。
可那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是让楚岳整个身子都激灵灵的哆嗦了一下,面上表情一片惨白,他只是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这样的刑罚,就感觉毛骨悚然。